第七十四章 慧极必伤

她曾以为,进得他书房的人,只有她一个。

她曾以为,他只会接她的定情礼。

她曾以为,得他另眼相待的女子,除了她,就只有信凉柳霜公主。

清风吹拂,凉意无穷,步履回返,心中落空,就连袖间承载满满情意的腰带也跟着黯然神伤。

爱,在每个人的世界中都有不同的涵义。她竟不知,他所定义的爱,是这样子……

她缓缓抬头望天,忧思异常。

墨云箫,在你心中,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重要和想要?

滴雨的轩窗下,晕黄的烛光不断摇曳,映着落寞的容颜,心中悲凉与孰说?

她沉默地从袖口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腰带,凝视了好久好久。终于,掌间红光轻启,轻轻抚过它的每一寸每一针脚,眸色平淡如水。

腰带飘浮于半空,随她手过之处,纷纷燃起了炙热火焰。窗外淅沥不停,孤寂在晚风中悄然升华。想哭,却找不到眼泪的堤岸。

人之情,就像玉洁白瓷一样,破碎,拼凑,再破碎,再拼凑,但到底是裂痕犹存。

六年了,在一年一度的江山整顿后,在习以为常的九五至尊位置上,他那日所说的誓言,恐怕连他自己都在忘却。

两日过后,一山崖边上,桃柳依依,春色正浓。

“我都听说了。”余香依然怀着孩子来看她,此刻面色隐含着忧虑,“莫非你是因兰翩公主送的玉簪而忧?但你亲手缝制的那条腰带明明也有……”

任凭风起云涌,风琴然不动声色,但听余香说到关键处时淡淡道出,“是有,可那终究是我不期望的。”

她不期望的东西,余香当然明白,“可我觉得,少主虽收了那礼,但他更想要的,是你的礼。”说罢来寻风琴然的衣袖,没有找到那条腰带,纳闷问,“你平常不是不离它半分的吗?怎么今日没有带在身上?”

“烧了。”风琴然双眸细微一颤,以双睫遮挡悲凉神色,黯然说道。

“什么?”余香惊叫,几乎不敢相信刚刚所听到的话,瞪大眼睛,一时间缓不过来。

风琴然忽重重抿唇,虽定了神色,但眼中仍然一片茫然,“……我亲手……把它……烧了……”

余香很少见这样瞳孔无色的风琴然,觉得这些转变来的太突然,“你和少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