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墨云箫的目光是君临天下的锐利与深邃,“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这道理不用我多说,你该懂。”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去,那汹涌的尊白云纹,被风带着好似也要高高俯瞰众生,徒留一个冷毅决然的背影,“泽川人,泽川物,只要我在世一天,便如那簪子一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今日阳光甚好,自和余香见面回来后,风琴然独自一人坐到窗边的靠椅上,这么一坐,竟也睡了去,且睡了整整一下午。
多想暖阳静好,无关花开花灭,无关岁月轮替。如果明月的光亮躲不开心中的空茫,风中的细雨落不下念想的执着,她能做的,还有什么?
守得云开见月明。这短短七个字,蕴含着的深意使我们无法想象。有的人或许终其一辈子都做不到,而有的人,韬光养晦数年后终于上其位谋其事,但渐渐地,也迷失了本心。
正当迷迷糊糊中,她感到脸上一点冰凉。睡意消失殆尽,睁眼一看,竟望见他面目诚恳,带着久违的浅笑蹲在她面前,全然没有那日城墙之上帝王的威厉气势。
墨云箫见风琴然醒来,唇边笑意不减,“气还没生够吗?”
风琴然不睬他,将头换了个方向打算继续睡。
墨云箫见她这样,心中一时慌乱不堪,笑意兀的一下全灭,“你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吗?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一毫地想我?”
“不是。”风琴然闭着眼,低声而语,眉宇更见忧愁。
不是不想,她很想他,想到连自己都没办法克制。正是她知道自己这一点,才如此怨怒自己。
得到否定的答案,墨云箫的心底像是终于落下一块儿大石,“休临和雪令的大婚定在了三十年后的六月初九,大长老推测卜算过,那天正好是大喜的黄道吉日,最宜嫁娶。”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可否再答应我一次,在那日为我身着凤冠霞帔?”
风琴然猛地一惊,睁开眼,双眼发怔,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她是该高兴还是哭泣?前几次都因为各种事而耽搁,现在他已身居高位,还有什么能左右他的呢?
风琴然问,“你之前不是说想要的是玉轻然?”
墨云箫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手心中悉心呵护,不答反问,“你愿意吗?”
他就像一个固执的小孩子一样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那殷切的盼望,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要光芒四射。可见他是多么期盼她给予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心思虽可以深沉如海,但不可能成为铜墙铁壁,一个人将自己心思隐藏地再好,终会有破绽。唯有她能读懂他这眼神中的隐秘。那隐隐的小心谨慎,那不甘的火焰,那顽强执着的追求,全都是他心中最真实的写照。
她缓缓伸出细如葱玉的手,像他刚开始一样抚上他的脸,轻微点头。
墨云箫清声笑出,向她保证这次绝不会有任何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