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张总管的面色,风琴然猜到了结果。陈禄,一个伺候过先族主的忠仆,墨云箫是断然不会放过的。一切都好讽刺,她竟然还会抱有一丁点希望?以为他是从顾令之死时才变成了这样,原来早在他继位时,或者更早,五年幽禁出来后就已经如此了!
这一刻,这几年下来,细思,极恐。
这一切,都是源自她啊!
最终,风琴然还是选择了随张总管到他处理朝事的书房。
她轻轻踏入门槛,看他忙乱疲倦的样子,不觉话中带了一丝温柔,“少主,歇会儿吧。”
提笔的笔尖忽地一滞,墨云箫猛然间抬头看向玉阶下。木槿蓝衣依旧,腰间悬挂鹅黄墨莲香囊,眉目清秀传神。
墨云箫心头一喜,沉掬的笑容立刻绽放,走下来迎她,“然儿,你原谅我了?”
风琴然背转过身,神色霎时冷下来,“我来,只是提醒少主莫过劳累,不然费尽心思得来的江山毁于一旦,岂不可惜?”
“你!……”墨云箫收回原本想要挽她手的想法,平息心中的气闷,走到她面前凉声问,“迄今为止,你心中是不是觉得寒岐轩比我更好,更值得你去相濡与共?”
风琴然直视墨云箫的眼睛,那眸中充满了被仇恨沾染的嫉妒与不甘,她慢慢弯起了嘴角,渐渐地,薄雾弥漫她眼中,清声吐口,“是!”
他的凤眸由嫉恨转为不可置信的失落,“你说谎。”
可是风琴然只是淡然看着他,这种不在乎的感觉真的太真实了,半分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随后,墨云箫自顾自笑了起来,眸中多有相当致命的受伤,终是接受了这样残酷的事实。他们之间,因为移情,因为一些人,终究无法再回到最初。
他抬头望向屋顶,这辉煌又封闭的大殿,现在对他是多么的讽刺!他夺了权势,夺了辰族,却护不了他们彼此。
墨云箫一个人自言自语道,“自回辰族后,六年来,每月十五你们都会通信一次,你总是一个人悄悄地到窗前接下又放走灵鸟,给他写信时有兴起时有愠怒,时有温情时有忧思。你可知你的每一次回信,信中每一笔一划,都像把会杀人的刀,一刀一刀地刺进我的心。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风琴然别过脸不敢再看他,“你既知疼痛,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心中的仇恨?”
“我如何放?”墨云箫眼中全是被仇恨点燃的怒火,“然儿你告诉我该如何放?我在无端炼狱中所受三年的伤痛,双眼差点瞎了,人差点废了,在那所谓的父亲眼里我都不配做个人,母亲为了她的亲生好儿子抛弃我,我的属下背叛我,我的恋人还被夺,那些日子苟延残喘,我活的连街头的乞丐都不如!谁来偿还我?若不是他们,我们何至于变成如今这样?他们给你我带来的伤害,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或许墨云箫说的有道理,是她强人所难了。任何一个人遭遇这些惨痛事情,都无法做到轻拿轻放,都会逐渐被仇恨蒙蔽双眼。
这一刻,对于命运的绝望,风琴然从未有如此的刻骨铭心。
她故意衍生出失望至极的表情,侧头冷言冷语,“没有人告诉你么?这样子的你,真的太可怕。”
就好像她真的受移情控制一样,就好像她根本不在意一样,就好像她在挖苦讽刺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