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青丝很长,师父曾说过,青丝长而顺的人最是长情和守念,你这般境遇想必也吃了不少苦。”
“眉如青黛,发鬓如脊,你合该活得恣意些。”谢琢玉替她拢了拢衣,软乎的皮毛将她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谢琢玉一看她呼吸都困难了,‘脸怎么红了?’又给她松开两分。
她待退去,却被一双细嫩的手勾住了脖颈,耳后一凉,谢琢玉就闻见一阵细暖的香气。
美人呵气如兰,先是勾唇一笑占了主导权,接着又如云雾般吐纳言语:“小琢玉对我这样好,可是看上了我?”
谢琢玉半垂着头,闻言欲张口,又感触到侧脸细簌,她侧头听见了那张扬的花魁娘子最低的呢喃。“怎会呢,我这般不好。”
紧接着,谢琢玉只感觉身体往后仰,身前一重她被人推出了轿子。
“行了行了,该亲的、该做的,都做了,小公子还想做什么?奴家还要回阁呢,真是冤家。”美人吟笑,只闻声音便知其
花容月貌,浑然天成的媚骨。
谢琢玉两手空空,呆楞着看着轿子走远。半响,行人也因没了看头离开,她这才警醒。
“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坐轿子吗?她怎么一个人走了?!”她愁苦了脸,欲哭无泪,“我这路痴,要怎么走回府里啊。”
“月瑶姑娘,你等等我!你把我忘了,我答应你一起搭乘轿子!大不了轿钱我摊你一半!!”
她拽着青衫下摆提起来就追,声嘶力竭的样子引得一路的风言风语。
“你看那个人,在追一顶轿子。”
“是啊是啊,究竟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让一名男子这样痴心追赶。”
“好像叫什么月瑶姑娘?那是谁啊?”耳尖的城外背樵的柴夫说道,寻问知情人。
卖豆腐的姑娘朴实无华,一张微黄的脸并未戴面纱,一听月瑶的名字,表情就从倾羡变作了浅淡的鄙夷,“怡春阁的花魁娘子,宣城顶有名的美人,难怪有人痴心。”
有好事者言,“这月瑶听说以前是京城的大家小姐,因着家中犯了重罪才被贬为娼妓。”
“哈哈哈哈那算什么?千金小姐沦落青楼,这还少见吗?等有闲钱了,咱们瞒着家里的婆娘去乐一乐何尝不可?嘿嘿嘿也不知道这“小姐”是什么滋味”草莽小厮,走卒贩夫纷笑着只说着他们懂的意趣。
轿中寂静,月瑶交握着双手,怀里的汤婆子热得正好,不如她刚出来时那么烫手。
她坐了一会儿,又失笑着抚了抚心窝。等她到了怡春阁,那些只言片语已尽数碾作散风,入了灯火欢笑的阁中。
小丫鬟走上来迎她,细心的为娘子摘头面,疏裹发丝。一根木簪被摘了下来,三千烦恼丝尽数落下,华发如瀑。
月瑶将木簪拿了起来,纤细的手指穿梭着木簪的柄杆。眉目如画间,她轻笑着又将木簪放了回去。
谁曾想一时兴起惹得小公子竟然这样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