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不知怎么想到一个同样长着杏眼的人,总乐呵呵笑着露出兔牙,在他怀里软软地哭着,说出最残忍的话。
他盯得有些久了?,时间越久,杜鹃的耳朵就变得?越红。
“……”三?喜挑眉,区区一块石头,皇上又不是没长眼睛,何至于踩上去,这宫女着实有些大惊小怪……只是皇上为何盯得出神?莫非……
三?喜很有眼力见地开口,算是给杜鹃卖个面子,招呼着身旁的宫女太监:“愣着做什么,将人抬下去呀。”
“多谢你。”贺昭回神,这才将目光真正转向?她,颔首。
杜鹃已经被人扶了起来,羞红着脸,眼中那滴泪总算是落了下来,好不可怜:“能为皇上上刀山下火海,是奴婢的荣幸!”
贺昭并不是冷漠的人,既然她是为了?他才受伤,那一定要还的。他微微偏头,吩咐三?喜:“找个太医瞧瞧,再好生犒赏。”
等杜鹃被安顿好,贺昭已经越走越偏僻,竟到了冷宫。想起她那戳人心窝子的模样,脚像灌了?铅一般不敢迈进去。
“给她送一些柚子,各色零嘴都送一些。”他面上辨不清情绪,站在那堵褪了?朱红的门前,迟迟不敢进去。
“她”是谁,倒像是个谁都知道的秘密。
“是。”三?喜垂眸,觉得?昏黄的余晖洒在贺昭清俊的面容上,显得有点凄凉。
贺昭就是觉得?,宋姣姣就应该是不一样的。
他因为有恩情,对另一个女孩子好了,那要对宋姣姣也补一份更好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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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姣姣却有些后悔与贺昭赌气了?……她不太会做家务,新雪也还未消融,正是寒冷的时候。
她已经非常勤苦了,整整一天都在清洗落了灰的冷宫,里里外外擦拭了一遍,才勉强能够住人——贺昭独独收拾了羡鱼苑,却全
然没有管冷宫。
此时月上三?竿,她却仍拿着搓衣板,在冷宫黑得?有些恐怖的院子里洗衣裳。
冷宫物资稀缺,连蜡烛都得省着点用。宋姣姣看着快要燃尽的蜡烛,心中焦急,可自己洗衣服的水平着实不高?,也来不及烧水,硬是将白嫩如葱玉般的手伸进冷水里,拧衣服时根本使不上劲。
更要命的是,月事?竟迟迟不走,搞得?她腰酸背疼,在月亮底下好不可怜。
贺昭忍不住进来时,便看见这番景象——宋姣姣的小手拧着麻花般的厚袄子,可她自己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睡着了?。
左心口像是被针扎过一眼,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将她的手捂在手心,那冰凉的手上含着一点点皂角香,因在水里泡过,皱得和核桃一样。
贺昭说不上是恼怒还是心疼,将冰凉的手指放在唇上吻了吻,轻声叫她:“姣姣,跟我回临渊殿。”
然而一将她抱起,宋姣姣就迷迷糊糊地醒来了,虽半梦半醒,却是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要跟你去……”
“那我们进去睡觉,好不好?”贺昭见她挣扎,没了法子,轻声安抚,抱着她进了?屋子。
“还没有洗漱和洗脚呢……”宋姣姣仍是不肯,揉了?揉眼睛就要起来,却太困倦了睁不开,很沮丧的样子。
这又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