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松了手,重重躺回到床上。
他们心知肚明,这是一场交付,一个父亲对未来丈夫的嘱托。
夏友光又重重咳嗽了一声,视线放在她脸上,专注又宠溺。
“诗言。”
话一出,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裴诗言听的害怕,心里的担心丝毫不减,语调里有些哭腔了,追问道:“爸,我在,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迟早能好的,你别怕。”
她有些语无伦次了,只想着尽力安慰。
夏友光唇角的弧度有些悲戚,但眼中却满是满足。
他凝视着裴诗言这张脸,吃力的笑,尽量温柔的开口:“诗言,我愧对你,这么多年,让你在外流浪,接回家也没有让你顺心顺事,我对你的亏欠太多了,你要是怪我,就让我下辈子好好补偿吧。”
裴诗言终于忍不住了,发红的眼眶瞬间涌出泪水,抽泣着打断:“爸,别乱说!你还能活很长时间呢!”
夏友光想摆手,但做出来的动作幅度却非常小。
他的视线飘到自己身体上,笑的无奈:“行了,我还能,不知道我自己的身体吗。”
也许是说的话太多了,他说不通整句话,只能喘着气分开说。
他安静了一会儿,语调平静,却有种莫名的怀念。
“诗言,你很像,你的母亲。阿雪是个很好的人,我亏欠她,也亏欠你,我不后悔和你们,有关系。所有的亏欠,让我下辈子好好补回去。”
裴诗言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咬紧牙开口:“爸!”
“好了。”
夏友光有些无奈,却也不想再听这些安慰的话,只能缓和开口:“让我一个人静静吧,你和云卿也不用老是来病房里浪费时间,忙自己的事去,给我一点清净的时间。”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裴诗言反驳不出第二句,只能被纪云卿拉着走了。
听到关门的“咔哒”声,夏友光转头看向窗外,入眼是一抹绿色,像是在昭示着初春,生机勃勃。
他叹息了一口气,将心底的遗憾尽数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