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夏垂眼看杨贺,苏仪发髻边簪了团花,她本就面白唇红,眼角上挑有几分妖艳的气息,越发醉人的美貌。
易夏笑了起来,说:“他们说,我是先帝子嗣,身份贵重,不能一辈子待在冷宫里。”
“他们会安排好,让陛下知道我,让我走到人前去。”
苏仪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又听易夏说:“姐姐,你说该怎么办?”
苏仪看着这个少年,叹了口气,道:“此事……事关重大,殿下为何问我?”
易夏声音低低的,像个任性的孩子,凑到苏仪耳边说:“苏仪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信他们,只信姐姐。”
易夏总是这样,好像这天底下他只信苏仪,苏仪要他怎样他就怎样,像是要乖乖地当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谨慎如苏仪,这样的话听多了,有时也会忍不住恍了神,真的就把易夏当做个孤苦无依的孩子,乖巧又无害——易夏上辈子只是谢氏手中的傀儡,如今也不过是十六额年级,是她过于疑神疑鬼了,没必要防着他。
这样让人心疼的孩子,要是照入宫以前她的脾气,早就揽入怀里好好疼惜了,就如同她家中的弟弟一般。
只是这深宫,早就改变了她。
那么在冷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少爷,当真还保持着那种纯良无害的心性吗?
毕竟上辈子,季尧当了皇帝不久后,她就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苏仪一概不知。
但是她还是有些害怕,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辈子她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不想再这般了。
苏仪没有正面回答易夏,如同真心为他考虑似的,说,事出突然,殿下不若静观其变,容后再做选择。
易夏的笑一下子更大了,点头道,“还是姐姐好,真是思虑周全。”
苏仪笑笑,没再说话,场面忽然间冷了下来。
她心事重重的模样让易夏有些不满。
苏仪听见易夏叫了几声,猛的回过神,就见少年人有点不满地看着她,“姐姐又心不在焉的。”
苏仪只能歉意地笑笑。
易夏说:“姐姐这些时日又在忙些什么?好像又清减了不少。”
二人慢慢走回了冷宫里头,这几年冷宫因为有着苏仪的照拂,已经变得十分像样了,他们一坐下,那苏仪安排着的宫人就知机地奉上茶,然后退了出去。
苏仪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恍惚,随口说:“是么?”
易夏看着苏仪的手指,托着脸颊,忙不迭点头,“是啊,就是忙,姐姐也该多多照看着些身体,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苏仪莞尔,轻轻地笑说:“殿下也会心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