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逐渐炎热,渭南的气候果然比京城热了很多,骑在马上婉婉也是有些无精打采。
她们已进入了渭南地界,天气闷热的厉害,婉婉时不时的扇着袖子,看到她那样子,程临风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现在有点后悔让你跟来了。”
婉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心里暗骂:“净放着马后炮,说这么多漂亮话有什么用,临出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让我留下。”
婉婉也不理他,抽了马一鞭子,随着马儿嘶鸣,率先跑了出去,看着跑走的小人,程临风苦笑的摇了摇头。
他们从京城出发已经八天,八天里面日夜兼程,千里的距离竟然八天就赶到,这不得不说明程临风心中的焦急。
这八天里面,婉婉无聊的时候就下车骑马,这一路来,原本新学不久,尚不熟练的骑术,却是熟练了很多。
每每婉婉骑马的时候,程临风也就下车骑马相陪,两人一路来,倒是相处融洽。
看着韩方亭时不时的和程临风嬉笑打闹,程临风无奈摇头的样子,不论是白兰紫竹,还是褚星河,都是一个劲的直皱眉,他们世子是真的忘记自己是女人了吗,把自己彻底当成男儿了。
一行人从上游的泰陵渡过的渭水,但是渭水南岸因大水的原因,马车十分难行,无奈之下,只得让人护送马车在后面慢慢行来,而他们却全都换上了马匹,急急向怀恩县赶去。
时辰已是午后,众人草草用了些干粮,稍息片刻准备继续赶路,一路向怀恩县行来,几乎没有什么干燥的地方,很多地方尚在积水,水深的地方甚至能没过马腿。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小坡,还算是干燥,众人也不讲究,就在这里休息起来。
看着远处一片片的积水,程临风皱起了眉头,他看了一眼在哪里抓紧时间闭眼假寐的婉婉问道:“方亭,以你之见,这大水应如何治之?”
婉婉睁开眼睛,看了眼远处的积水,略微沉吟片刻道:“治水其实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应该是赈灾,以我之见,这赈灾才是应该放在第一位。”
程临风点了点头,眼神示意她继续,婉婉也没有卖关子,轻咳了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事有轻重缓急,洪水暴发已有十余日,虽然怀恩县受灾严重,但是我想此时应该尚有一丝余力支持,如果超过半月,那灾民可就要饿肚子了,所以,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首要解决的应该是粮食问题。”
婉婉的话让程临风眼睛一亮,继续仔细听着,婉婉把目光投向南方道:“博州此次受灾,最重为北部,但是南部却并不算太过严重,博州历来为我大历富庶之地,沃野千里,粮食素来极丰,殿下如果想要等到达怀恩县,再筹措粮食,不论是向礼部求援,还是征调州府或其他县府的粮食,都显有些仓促,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了。”
程临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皱眉说道:“这点我也想到了,但是即便我立时征调州府县府府库粮食前来赈灾,但是此次水灾严重,沿岸受灾县城颇多,我怕一旦开始赈灾,其他县城受灾百姓也会蜂拥进怀恩,到时候以州府县府的存粮,怕是杯水车薪啊。”
婉婉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说法,随即笑着说道:“光指着官府存粮赈灾,那绝对是远远不够,但是殿下可想过,历来粮食最丰的,可不是官府。”
程临风眼睛一亮,知道她肯定有了办法,眼中的迫切更加重了几分,婉婉缓缓站起身来,望向远方说道:“历来粮食,绝大部分,都掌握在那些巨贾豪商的手中,即便天灾眼前,他们手里的粮食,也是聚集无数,越是灾年,他们手里聚集的粮食越多,这是商人逐利的本质。”
程临风缓缓站起,站在婉婉身旁,目光望向远方,变的无比幽深,嘴中轻声沉吟:“商人嘛。”
良久后他眼中突然爆发了光彩,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转头看向身旁的婉婉问道:“我明白了,那你说,在解决了粮食问题以后,再下来应该做什么?”
婉婉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计,转头迎上他的目光,微笑道:“其实筹备粮食,和其他事情并不冲突,可以同时进行的。”
程临风点头道:“恩,我知道的,那么既然粮食问题已经解决,下面要关键的是不是就是治水了?”
婉婉严肃的点了点头道:“没错,灾害的源头终归是那决口的堤坝,治水,第一步应该就是就是解决决口,修复堤坝,止住灾害的源头,同时要求渭水沿岸各州县,加固堤坝,以防再次出现大的决口。”
程临风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愁道:“据传报来看,当地县令在生前,已经奋力组织民夫去堵那堤坝决口,但是因为决口过大,而且加之水流湍急,所以努力多次也未见成效,婉婉,你有什么办法吗?”
婉婉不禁也有些发愁,摇了摇头道:“不看决口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办法,还是当场看过再说吧。”
程临风抬头看了看越来越阴沉的天,点了点头道:“那出发吧,我怕,这雨又要下了。”
说罢回头吩咐卫寒持着他的令牌,前往博州府,前去调集粮食和召集商贾,自己,带着剩下的人,快马加鞭,赶往怀恩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