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中医很多基础理论,因为纪某人的春秋笔法,已经有些残缺不全了。可就算如此,时下的很多医学理论,也要比陈祎所处的那个时代要完整得多。
至于去哪里学,在离开深州之前,陈祎就已经锁定了方向:盐山。
本来,陈祎对于去哪里学医并没有头绪,可为了搞清楚拳谱上那些晦涩的术语,陈祎不得不提前翻了一下硬盘里的中医书籍。
一个偶然的机会,翻看中医发展史的陈祎,无意中看到了某位医学泰斗的资料:张寿甫(1860年-1933年),籍诸城,河北省盐山县人。
离开深州之后,陈祎并没有急着赶路,只是像浏览似的,一边赶路,一边欣赏风景。
二十年前的丁戊奇荒,对于河北一带的影响依旧很大,官道旁的村子里,不说是十室九空,可也是人丁稀少。
陈祎期待中的拦路劫匪,倒是不少,可大都是穷疯了的盲流,三拳两脚就能放倒。旅途中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有点功夫的劫匪,还是由镖师客串的,这多多少少让陈祎有点失望。
三百多里的路程,前半程还能见到人影,可到了后半程,官道上基本上都是空空如也,道旁村镇上,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难道是因为日俄战争?
晚上借宿的时候,陈祎从客栈老板那里得到了回答:自从甲午海战北洋全军皆没之后,河北直隶一代已经是变成风声鹤唳了;年初,渤海对面的辽东,倭国又跟沙俄打起来了,河北地自然是全境草木皆兵。
张姓在盐山是大姓,拿着路引的陈祎,没费多少功夫,就打听到了张寿甫的近况:在本地的新式学堂当教员。
1904年秋,陈祎靠着一张路引,混进了盐山新式学堂。
庚子赔款之后,清廷的虚弱暴露无余,可在盐山这样的“乡下”,科举依旧是读书人的第一选择。
就算清廷已经放出风来,准备取消科举,很多读书人依旧对新式学堂不感冒,因此,新式学堂只是很多人的备胎之选。
陈祎这样的只能抓住青春期尾巴的大龄青年,在新式学堂里可以称得上是鹤立鸡群。
陈祎也感到羞耻,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在心里安慰自己:咱这是为了中医大业。
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新式学堂,所教授的知识也没后世的初中丰富,数理化三科也只有后世初中一年里的水平。
陈祎也曾以为自己大学物理化学的水平,在学校里可以混得开,可刚上了几节课,就遭遇了无情的打击:在这个钢笔还没有普及的面带,毛笔依旧是主流书写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