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两人忙了一段时间之后，再出门散心，发现扬州城变得有点陌生了：原本已经号称纸醉金迷的扬州城，腐朽的气息变得更重了。

叔侄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陈记大掌柜钱大。

钱大自然知道两位少爷的困惑为何，苦笑着解释道：这两年，从北边传过来那么一阵风气，攀比斗富，穿金炫银

钱文庆的脑袋里冒出这样一句话来：上梁不正下梁歪！

紧接着，钱文庆的心里又生出了一股困惑：扬州城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叔，你说这扬州城变得也太快了吧？

陈祎笑着瞥了一眼斜倚在椅子上的钱文庆，笑了笑：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钱文庆有点不敢相信：不会吧？

陈祎微微一笑，问了一个让钱文庆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眼下的罗聘跟扬州八怪中的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同样是怪物，有什么区别？

难道是因为罗聘比较年轻？

陈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这个样子的。

扬州八怪都不是敝帚自珍的人，可为什么后来者只有罗聘和声名不显的闵贞？

扬州八怪后继无人，是整个社会的选择。

尽管扬州八怪在淮扬一带大受追捧，可追捧这些作品的人，大多数时候，买作品只是想满足心中的那一点隐世的小怨念。

扬州八怪再世的时候，扬州的奢靡之风已经开始盛行，在加上乾隆二十年里搅和了四次，给江南带来了特殊的炫富技巧。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乾隆第一次下江南的时候，正是扬州八怪们艺术生涯的巅峰期，当时扬州八怪中的后继者罗聘和闵贞当时已经成年；可扬州城里跟他们年龄差不多的成年人还有很多，到最后，只有罗聘和闵贞选择了成为怪物。

只能说整个社会都变了

选择是双向的，扬州八怪逐渐没落的同时，清政府整个社会的风气开始滑向深渊。特殊的时代背景，成就了扬州八怪，而扬州八怪整个集体，就是当时社会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