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小公主的恳求,贵妃没有立即答应,她看向丈夫。
皇帝走过来,瞟一眼小白团,摸摸小公主的脑袋说,“福儿,来历不明之人,不能带回宫。”
妇孺或许不懂,但他岂能不知,这里是处置罪童的地方,小孩身世不清白,怎能带回去。
福凝眨两下眼睛,觉得有理,于是问小白团,“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告诉我,就可以带你回去了。”
皇帝扶额,“……福儿,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不能带回去,你今日逃学,父皇母妃还得好好和你算算账,不可任性。”
他转移话题,想把小公主的注意力集中到其它方面,不在罪童的身上过多纠缠。
小公主面色犹豫为难,略有松动,母妃又要抱她,就在这时,小白团哭了出来,咽呜的嗓音可怜细弱。
保护欲激增,福凝搂紧小白团,态度坚决,“不,我要带他回去!”
皇帝,“……”脸黑,小棉袄竟然为了一臭小子,连老父亲的话都不听了!
所有人都察觉,皇帝心情不好,空气都冷上几分,让人瑟瑟发抖。
皇帝身边的大公公已经问清事情来龙去脉,附在皇帝耳边,悄悄告知。
皇帝点点头,又对小公主说,“福儿,我们不能带他回去,天色渐晚,更深露重,快随母妃回去。”
说罢,使一个眼色,让身边的宫女去拉小白团。
宫女使巧劲,很容易把小白团剥离开来。
大家才得以看见他的样貌,大概三来岁,服饰素朴,水灵瘦弱,瓷面上挂着泪。
他一见小公主被贵妃抱走,立马哭得惊天动地,震飞寒鸦。
“呜呜呜呜姐姐!”
声音稚嫩,万分凄惨。
管事太监立即捂住他嘴,不让他哭出声,惊扰圣驾。
福凝回过头去,就看见小白团眼巴巴望着自己,泪如小溪,可怜无助。
母妃柔声说,“别看了,回去母妃给你吃梅花糕。”
梅花糕是小公主最喜爱的糕点,光听到它的名字,福凝心里都泛起一股甜腻……小白团望着公主小姐姐坐上步辇,心骤寒,泪停了些,琉璃目黯淡,尽是哀戚……
福凝望着他,不知怎的,甜腻虚化成漫天招摇的苦涩,钻心入骨,心底大恸,呜咽两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把皇帝贵妃都给吓坏了。
“我答应要保护他!呜呜呜呜!”
出生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哭,泪腺开启,稀里哗啦,哭得痛快,又尽是伤心。
父皇母妃手足无措,福儿凝儿的喊。
福凝无动于衷,很难过很难过的情绪压在心里,好像只有哭泣才能排泄一二。
这一片都是公主的哭声,也没人敢指责不满。
母女同心,贵妃娘娘眼眶也泛上飘渺的水雾。
皇帝心疼极了,妥协般说,“好好好,父皇带他回去,带他回去,不哭了不哭了。”
神奇的,泪腺立马停住。
小公主抽噎两声,把泪擦走。
“真的吗?”
皇帝立马把高大威严的形象立起来,“那当然,父皇是皇帝,一言九鼎,岂会儿戏。”
福凝开心起来,拍着小手,言笑晏晏,看向小白团。
小白团已经不哭了,估计是被她的哭声吓到,怔怔看着笑逐颜开的小公主,脸上还带着晶莹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