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叹气,“说到底,你只是舍不得。”
舐犊之爱,离别之痛,莫如切肤。
皇帝埋头不语。
贵妃伸出柔荑,握住皇帝的手,轻声说。
“皇上,臣妾也舍不得,然而为人父母,最重要的不是护子女一世无忧,而是让他们有能力护自己无忧,即使我们不在了,他们也能有能力保护他们自己。”
贵妃说得动容,眼尾红润,皇帝抬眼看她。
“所以,将儿想习武,我不拦他,因为功夫可以保护自己,他想驻守边疆,我最终也同意了,因为他能保护别人也就能保护自己。凝儿一直在我们的庇护下,风雨不扰,邪恶不侵,娇如白花,我总是担心,若世事无常,我们两个有什么闪失,我们的女儿可怎么办,世道凶狠,她又如何存活?”
皇帝沉默。
他总想着,有他在,女儿平安喜乐,却没想过,生老病死天灾,不在的那一天,该如何相护。
贵妃继续说,“这次大赛是一个机会,脱离我们的羽翼,她会见到很多没有经过千挑百选之人,见到不同于皇宫顺风顺水的世界,她会得到磨练,变得更加勇敢与坚强,她可以有力量,保护自己。皇上,所谓父母义务,可不就是为他们插上翅膀。”
皇帝俊容复杂痛心,咬咬牙,艰难说,“朕……知道了,朕不阻拦。”
他绷着脸,把所有的难过与不舍都憋在心里,眼睛却暴露他的隐忍。
贵妃起身,走到他身边,娇娇依偎,搂抱住皇帝的头,埋在胸口
“好,皇上不哭,臣妾抱抱。”
脸靠着爱妃的雪香酥胸,皇帝老脸一红,竟然被当成小孩子来哄,还真……
……不错。
贵妃调皮建议,“这么舍不得女儿,臣妾再生一个?”
什么!
闻言,老皇帝抬头,心烫脸烫。
“都不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折腾什么。”
贵妃危险的眯起媚眼。
“你在嫌我老?”
虽说将近四十,容颜状态都不比往昔,可贵妃依然很美,风韵犹存。
皇帝嘟囔,“怎么可能,朕比你还大上一轮,天底下最好看就是你。”
父妻情话,听得开心。
贵妃掩唇,娇羞道,“臣妾也觉得,天底下皇上最英俊潇洒。”
皇帝抱贵妃在怀,不撒手。
“不知不觉,大半辈子就过去了,儿女也都长大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中,朕抱你,你还尿朕一身。”
想起往事,他不禁乐呵。
贵妃羞恼,“此事不可再提。”
他们十指相扣,青梅竹马,至此岁月相伴,不负情深。
第二日。
秋月推开窗,新鲜的空气涌进来,混合泥土花草的清香,喜鹊在屋檐叫叫喳喳,唤醒沉睡一夜的万物。
秋月心情极好,转身看到小姐已经下床,忙迎过去,把帐幔挂起来。
“小姐,喜鹊叫个不停,今天一定有喜事发生!”
汐今用温水净了面,温柔笑道,“借你吉言,我倒也希望有好事发生。”
秋月给小姐弄妆描眉点脂,穿上浅青色的绣罗襦,素雅干净,亭亭玉立。
出门的时候,她又望一眼隔壁,还是大门紧闭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