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她。
屏风后,阁主康阳端着杯茶细细的品,不疾不徐,“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
鬼手和一个长黑袍的男人分站在屏风两侧,他无声嗤笑,眼神得意,他知道李福凝为什么会自投罗网,毕竟他功不可没。
福凝目光从一身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鬼手身上扫到了另一身黑,他俩是黑白世界中最浓墨重染的色彩,顿时微感无语,她发现有神阁的人对黑袍子特别情有独钟,若不是各自打扮有细微不同,她都分不清甲乙丙丁了。
“自投罗网?”小指甲挠挠下巴,想了想,“我都没几天活头了,还有什么地方不敢去?”目光坦然,面对屏风后影影绰绰的轮廓,停顿一秒,复开口,“康阳殿下。”
鬼手与魔魇神色俱是一变。
屏风后安静良久,呼吸可闻的沉寂,不动声色的压抑,半晌,康阳哈哈大笑,“这个称呼太久太久无人唤了,都快忘了,”他走了出来,身材高大,棱角分明,眸色深深,“看来,他不光没杀你,还把一切告诉你,真是令人失望的叛徒。”
“圣手大师不是叛徒,他是个有大爱之人。”
“大爱?你还在信奉这东西,”他行至福凝面前,单手拎起她的衣领,直直望进她的眼里,神色探究,“李福凝,你的恨呢?”
他仔细的瞧,除了一片澄澈,什么也没瞧见。
真的恨不留心,还是藏得太深?
福凝挣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我不恨,恨没有用。”
康阳凝滞片刻,忽然笑了,嗓音愉悦,“你吃的是‘绝’,‘绝’是世间最狠的毒药,只要睡着就会梦见自己最不敢触碰的东西,越是触目惊心,越能吞噬人心。这段日子不好过吧,我倒要看看,你的梦是什么样的。”
福凝瞳孔放大,不自觉后退,攥紧掌心。
在绿林的时候,随着眼睛治疗的加深,她开始陷入无边的梦靥之中,圣手大师说她中的是“绝”,特点是眼睛会失明,并且到一定程度只要睡着就会噩梦连连,眼睛越是能看清,离死亡就越近,身心饱受折磨。此毒,唯有下毒之人才能解。
注意到她的动作,康阳嗤笑,“原来,你也有不敢面对的东西。魔魇,把她的梦诱导出来。”
长黑袍男人恭敬应了声“是”,随即抬头,突兀的眼睛犹如野兽,黑袍一甩,福凝就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她满手粘腻的血,从指缝滑落……
梦中的世界是有颜色的,触目惊心的红。
“公主。”
猝然抬头,香桃面带微笑,在她面前轰隆倒下。
“香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