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做了一个梦,一个让他无法忘怀的噩梦。
中田让梦见曾被自己利用过的同伴,曾今的同事,峰会的亚该亚同盟。那些原本是他们的知识和力量,却被中田让的自我牺牲和自我欺骗视作是自己的知识和力量的人们突然卷土重来。
他们发现了中田让的卑鄙之处,不约而同地向他发起声讨。可当中田让为自己辩解说,他们并没有失去任何东西,这和抄袭,以及和伊曼夺走他人成果所完全不同的是,中田让没有从自我催眠中抢走应该属于别人的功劳。
这种行为仅仅只是一种自我认知的缺陷,一种在全知时代背景下必然引起的个人问题。真理之环的出现使得人们无需阅读汲取就能获得知识,这使得知识的获取变得轻易而居。囊括了全人类知识的大书库仿佛变成了供人无限索取的知识仓库。
一面,知识获取变得轻松,另一面,人们又拥有一个无限大的知识仓库作为后备力量。在这两者的交相作用下,个人全知的可能性遭到强烈的动摇,从曾今的不可能成为可能。因此,时代病便自然而然的浮出水面。
在噩梦中,无论中田让如何解释都徒劳无用,甚至让同伴们的声讨更加咄咄逼人。他们朝中田让围堵过来,一个个捋起袖管。不知道是眼花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当中田让的同伴们朝他大打出手时,他们的身影突然发生变化。
从原本熟识的面孔变成了目光凶恶,固执已见的中央大部落居民。
拳头变成了骨矛,身后出现了火坑,无数双手视图将他推进火中。在被骨矛刺穿,仰面倒进火坑的瞬间,中田让猛然明白,时代病无处不在,每一个人都深受其害。
噩梦终于在他被火焰吞噬的刹那间戛然而止,清醒过来的中田让从地上倏然挺起身子。
他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身体滚烫得仿佛真的遭到了烈焰焚烧。他下示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在那里完好无损,没有被伤口,更不曾被骨矛刺穿。于是这才松了口气。
醒来后的中田让转头环顾四周,他正躺在一张用好几层干草堆砌成的床上。整个房间是一个树枝和藤条缠绕出来的圆球型,床位靠近圆弧形墙壁的位置摆着一个木架,木架上托着蓄水的石碗。
屋子中央用碎石拢出一个火堆,火焰似乎才熄灭不久,灰烬仍有青烟徐徐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