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熬了叶缥缃的药送来,楚昱端给她喝了。拿出太医留的外用药,给她上药。
叶缥缃后背的伤面太广,从头到脚都是刺痕,密密麻
麻的血点,没有多少完整的肌肤。楚昱的手每到一处,她都止不住颤抖瑟缩。
“疼就叫出来。”
声音凉凉的,没什么暖意。
叶缥缃趴在床上,小手握拳,托着下巴,抖着声音道:“小狐狸它很乖,你不要伤它。”
都这样了,还一心想着她的狐狸,他照顾她那么长时间,也没见她放在心上。
楚昱语声冷淡,“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小狐狸被楚昱的人伤了前腿,伤筋动骨一百天,狐狸没有人金贵,断了骨头也要慢慢养。
数日后,叶缥缃身上的伤结痂,可以下床了,小狐狸的前腿还裹着固定的夹板,不能自由行动。
楚昱不在,他在府上的时候,不许叶缥缃和狐狸在一起,只有他不在的时候,叶缥缃才敢命侍女带小狐狸过来,与它顽一会儿。
她拿吃的喂它。王府吃的多,小狐狸在下人房里,大家都喜拿吃的喂它。它来者不拒,短短十多日,就胖了一圈。叶缥缃从笼中抱它出来,都显吃力。
侍女上前,帮叶缥缃把狐狸抱出来放在桌上,笑对她道:“姑娘,以后这种事喊我们做就行。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别再碰着了。”
她话说得委婉,其实是楚昱不让叶缥缃碰小狐狸。
叶缥缃受伤后,跟着楚昱睡。只要白日里碰过小狐狸,晚上楚昱就嫌弃她满身的狐狸味。叶缥缃不明白他是怎么通过那一身的药香味,闻到一点狐狸气息的。她与狐狸生活那么久,也不知道身上有狐狸味。
楚昱威胁她,再抱小狐狸就断狐狸腿,抱一次断一次。
侍女的话提醒了她,想起楚昱的威胁,叶缥缃下意识地闻了闻衣裳。什么都闻不出来,哪怕楚昱告诉她身上有狐狸味,她也闻不出来。
类似婴儿的叫声响起,是小狐狸发出的声音。它面朝叶缥缃,伸出完好的前腿,有让叶缥缃抱的意思。叶缥缃不敢抱它,顺了顺它的毛。小狐狸低下头来,不满地哼个不停。
楚妠从三公主府过来赵王府看楚昱,听见楚昱房中有类似婴儿的叫声发出,奇怪地进来查探。看到叶缥缃,她第一次见她,惊奇地问:“你是谁?怎么会在哥哥房里?”
听她称楚昱哥哥,知是楚昱的妹妹
,叶缥缃低下头,摩挲着小狐狸。
楚妠冲叶缥缃叫道:“本公主问你话呢,你哑巴啦?”
叶缥缃静静的,仍是没什么反应。
叶缥缃只跟楚昱说过话,房里的侍女都没听过她的声音,以为她是个哑子,暗里都为她惋惜。替她回楚妠的话道:“回公主,姑娘她不会说话。”
人就是这么奇怪,楚妠进来楚昱的房间,乍见房里有个异常漂亮的小姑娘,心上莫名的一阵火起,满身的敌意。得知她不会说话,是个哑子,心里忽然觉得平衡,甚至升起一丝怜悯之心来。
细细地打量叶缥缃一番,撇嘴低道:“原来是个哑子。”
走到桌边,她进来就注意到桌上的狐狸,不过没有认出是那日在街上见过的那只,也没有认出叶缥缃就是那日状若乞儿的孩子。学着叶缥缃的动作,抚着狐狸的背问:“这是你的狐狸?”
小狐狸不喜生人的碰触,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后背着脑袋,作势要咬她。
楚妠拍着它的小脑袋,笑道:“你还挺凶。真咬了我,我可不饶你。”
叶缥缃提了提狐狸的尖耳朵,示意它安静下来。小狐狸老老实实地趴在桌上,眯着长眼睛,不动了。
楚妠两眼放光地惊喜道:“它可真乖,听得懂我说话。”
叶缥缃抿了抿唇,没应声。
侍女送了茶果来,楚妠拿了个果子吃。叶缥缃洗了手,也过来吃果子。小狐狸被侍女收回笼子里,放在一边。
楚妠问叶缥缃:“你的狐狸哪来的?”
叶缥缃默默地吃果子,没回应。
楚妠道:“你跟哥哥也这样么?你这样一句话没有,多没意思。也亏哥哥耐烦,换我是绝对不行的。”
楚昱进来,下人已告诉他楚妠过来的事,见到她也不觉意外,笑问:“你们说什么呢?”
看她们吃面果,就着叶缥缃的手尝了口,皱眉斥道:“你又碰狐狸了,是不是?一手的狐狸味。”
叶缥缃惊愕,她刚洗了手的。
楚妠递了个面果给楚昱,“哥哥你尝尝这个,好吃着呢。”
楚昱拒绝道:“你吃吧,我去换件衣裳。”
去后面换衣裳去了。
楚妠面色变了变。
这不是楚昱第一次拒绝她,换作往日也不
觉什么。可有楚昱就着叶缥缃的手吃东西在前,他的拒绝让她特别没脸。
楚昱换了家常的衣裳出来,叶缥缃伴着小狐狸在外面晒太阳。楚妠心里不痛快,高高地撅着小嘴,拉着长脸,从玉瓶中取了支插瓶的红茶花,坐在堂上撕着顽。
楚昱看见她的模样,抿了口茶水,笑问:“怎么了?谁惹你了,脸拉这么长?”
楚妠指着窗下叶缥缃的方向,没好声气地问:“她是谁?为什么你跟她那么好?”
楚昱不在意地道:“不过是个丫头罢了。”
穿着和她一样质地的衣裳,用着和她一样贵重的首饰,房里的侍女都当她是个主子伺候,还说只是个丫头?
楚妠道:“既然只是个丫头,那给我好了,我正缺个人伺候。”
“她惹你了?”
“惹我如何?没惹我又如何?这跟我要她做丫头,有什么关系?”
楚昱道:“若是她惹你了,我让她给你陪不是。”
“谁要一个哑子给我陪不是。”
楚昱蹙起秀眉,“哑子?”
楚妠道:“一句话没有,不是哑子是什么?我不要她给我陪不是,我就要她给我做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