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传了膳来,楚妠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菜,喝了半碗汤,古灵精怪的眼睛在一旁的楚昱身上转了转,“你在这里陪我,放心小哑子一人在府里?”
她不喜欢叶缥缃,三两句话不离口地频繁提她,只是想试探楚昱对叶缥缃的态度,看她和叶缥缃谁更重要。
楚昱安静地吃饭,没说话。
楚妠制住他夹菜的筷子,“问你话呢。”
“你不让我提她。”
他说的是实话,听在楚妠耳中,却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拿话堵她。筷子在汝窑青色缠枝秋葵纹宫碟上敲得噼啪响。
“你不提她就没话说了是吧?”
这话换他问她才对,她明显对叶缥缃有敌意,接二连三地频繁提她是为哪般?
楚昱夹了些菜给她,“好好吃饭吧,你既不喜欢她,不见她就是了。”
“谁说我不喜欢她?”楚妠存心和他争持道:“我可喜欢她了,巴不得她进宫来给我做丫头呢。你最好把她给看好了,不然哪天让我在宫里碰上她,可不会放她走了。”
连讥带讽地说完,一摔筷子,“不吃了。”
楚昱也没胃口再吃,揉揉眉心,没再往炮口上撞,回去了。
天气不好,黑压压的一片云来,像泼在宣纸上的墨,慢慢地晕染开,笼罩在城邑的上空。没有一点风,闷热的空气潮湿黏滞,裹着薄尘迎面扑来,秽浊得令人发慌。
一场骤雨将至。
街上的摊贩收了摊子,挑着担子,急冲冲地往家赶。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饰金贵,面庞稚气,眉眼上的骄横之色,像眉笔画上去的,要人力重加揩拭,才能慢慢地与肌肤分离
开。摇着一把精致的折扇,上绘着时下名人的山水墨画,后跟着十多个流里流气的仆从,大摇大摆地走来。
骤雨片刻即至,街上的行人赶着回家,形色匆匆,步履匆忙。挥着热汗埋头赶路的一个货郎,不防撞到那个少年身上。少年体弱,一望而知是锦衣玉食,四体不勤惯了的那种柔弱,趔趄了下。
跟随的仆从适时地从后面扶住他,骂:“哪个小娘养的不长眼,撞了我们家少爷?”
货郎肩上的担重,不堪撞击,踉跄数步,打个旋转才稳住身子。见他们人众,不敢招惹。
“是小人,小人眼拙,没看见几位大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