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三小?姐知她?不会,也不愿,又哭道:“一家子骨肉,便?是爹爹兄长他们?对你再不好,总是你的至亲,你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人害死而无动于衷?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禽兽尚且如此,妹妹呢?连它们?都不如么?”
这话说得太尖刻,分明是骂她?禽兽不如,忘恩负义?,叶缥缃瞬间白了俏脸。
“姐姐要我怎么做呢?姐姐口口声声假设王爷害了叶家,连我尚知‘饭不可乱吃,话不可乱说,’姐姐是饱读诗书,通晓事体之人,这个道理都不懂么?如何能做这种假设?便?是姐姐的假设是真的,证据呢?没有证据就以孝义?压我,撺掇着我为父兄报仇,我竟不知姐姐这是何意?”
她?少有长篇大论的时候,叶三小?姐罕闻她?议论,不知她?小?小?年纪,竟是如此的冰雪聪明,通透犀利。呆呆地望着她?,嘴张了张,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叶缥缃抿了口茶水,幽幽地又道:“我虽小?,也知当日抄家,是父兄犯了事,圣上问罪。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父兄有违圣训,为法理不容,圣上震怒,处抄家问罪事。当日父兄在时,对这个裁决都是服的,如何姐姐不服?姐姐有委屈,认为父兄殁的冤,大可以去圣上面前告御状,还父兄一个清白。只撺掇我做什么?难道是我令人抄的家、害的父兄么?”
不是她?令人抄的家,跟她?关系很大。天下老鸹一般黑,谁在朝为官,清清白白的,没一点?见不得光的龌龊事?人家都好好的,偏他们?该被抄家?父兄有错不假,若非因为她?,这些事根本不会揭出来,他们?叶家也没这场无妄之灾。还说不是她?害了叶家?
这些想法叶三小?姐只能搁在心里?想,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也不占理,没半点?意义?。
她?被叶缥缃反诘得哑口无言,低着头,默默饮茶。
书房里?,楚昱听下人重复了叶家姐妹在园中的对话,淡然沉静的俊脸绷不住,牵起唇角,微笑了笑。
叶缥缃的伶牙俐齿他是见识过的,那日他们?从宫里?回来,叶缥缃学楚妠说话,几句话说得原
本占理的他一下子矮下去,斥她?的事不了了之。
她?很聪明,知道怎么在言语上弹压对方占上风,不过很少用,大多时候都是安静而沉默的。
交代下人将二人在园中的对话速默下来,他以后有用——他实在腻了叶三小?姐,不想再留她?,不过不愿自己?动手,想借刀杀人。这也是他过来书房,专门谴人去园中盯着叶三小?姐和叶缥缃的原因,寻找空子,伺机而动——还欲做别的安排,送走?叶三小?姐的叶缥缃来了。
“她?走?了?”
示意下人先出去,楚昱拉着叶缥缃坐到他怀里?,俊脸平静,好似不知她?在园中发生的事,“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官场复杂,宦海沉浮,洁身自好谈何容易?叶缥缃为堵叶三小?姐之口,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冠冕堂皇。其实心里?和叶三小?姐一样,比谁都清楚身处官场,一尘不染是不可能的。只看上面追不追究,计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