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受刑

沈夫人一再询问,他到底知不知道接受姑娘做的贴身衣物是什么意思,沈庚整个人都枯萎了,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哭一哭,偏偏他娘还一直问,襄桃也抽噎着,桃枝更是用冷冷的目光帮着控诉他,他百口莫辩,垂头丧气道:“不知道。”

“逆子!何时学成了这般风流浪荡的做派,你若对襄桃有意,就来跟爹娘说,闹成这样,襄桃日后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沈老爷指着他的脸面训斥。

沈庚一句话也不想说了,任由他指责,双眼通红,看起来比襄桃还委屈。

他大哥便是在十几岁时沾染了风流祸事,几乎毁了整个沈府,这是藏在爹娘心底最深的痛楚,他们一直教导着,就是预防沈庚也长歪了,他也一直长势良好,这会儿做出这样的荒唐事,他们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沈夫人面色有些难堪,先头强硬的话已经说出口,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包庇儿子,“事已至此,庚儿,今夜只当没有这一出,往后一点要收敛检点,行事端正。你和襄桃的事,也早些定下来吧,襄桃还小,便先给个姨娘的名分,一样在你身旁照顾着,过两年再正式过门。”

“娘!我不愿意!”沈庚大吼大叫,一行眼泪也流下来。襄桃见状,靠在桃枝怀里,哭得更伤心,整个身子都在抽动。

“你怎这般没担当!”沈老爷连连摇头,“诗书礼义都给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夫人也好声劝着,她心里还是心疼自己儿子的,这事荒唐,若他点头把襄桃收做姨娘,一切就迎刃而解了,看襄桃的模样也是愿意的,就是这小儿子不知道还扭捏什么。

沈庚只流了一串眼泪便没再哭了,他看着桃枝,眼角鼻头嘴唇都红红的,看着可怜死了。

桃枝也看着他,怀里抱着的襄桃就像被恶棍夺了清白,无声地哭泣着控诉他,她应该劝他好好安抚襄桃,却不知怎的,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老是穿着奇怪的衣裳到她面前招摇,还说一些奇怪的话,今日还非要避开众人抱着她,目光还黏糊缠绵得不行。她好像因为太忙而没有深思他的意图,那些衣裳上绣着的玄鲛线,好像是她和襄桃一块去买的,而后襄桃想要,她便送出去了。……那时沈庚似乎也在。

一切都明了了,她看着双眼放空、鬓发胡乱黏在脸上、心如死灰的沈庚,觉得她可怜死了。她这时候应该跟干爹和干娘一起劝他,无论作为他的妹妹,还是襄桃的好朋友,她应该劝他纳了襄桃。但是他哀伤的目光隔着众声喧哗投过来,她也感受到了他深深的痛苦和无奈。

抛去二人的身份,她首先把沈庚视为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她没办法看着他难过。

她于是开口道:“哥哥也许是玩心重,我们前几日才一起去茶楼,听到说书人说了个田螺姑娘的故事,一个渔夫带回家一只田螺,每日他外出忙碌时,田螺里便钻出一位姑娘,替他处理好所有家事。许是……三哥哥记在心里,就以为他每日辛苦地伴着沈禄练兵,床上出现的衣裳是田螺姑娘的奖赏呢。”

这话虽然荒唐,却也是沈庚唯一的台阶,更别说他因为桃枝帮他说话而重新活过来,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握着椅子扶手,涣散的目光重新聚集,亮亮地盯着桃枝,重重点头。

沈老爷和沈夫人简直疑惑,桃枝又把襄桃扶好,用手帕帮她擦去眼泪,温柔道:“襄桃,你看看,好心办坏事了,你有心给三公子做衣裳,直接交给他就是了,放在被子底下让他去猜算什么事啊,他又是个没脑子的,你也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