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庚真是疯了,让桃枝待在一间房子里,与迟梧阁的卧室一模一样,枕鸳在这儿候着,他说:“这是出阁前的卧房,先睡一觉,今夜我带着聘礼来迎你。”
桃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走了之后,叹了口气,对一桌佳肴动筷,问枕鸳,“他搞什么名堂?”
“公子两日前就说,姑娘今日会回来,让奴婢们备着婚仪要用到的一切。”
桃枝再问她沈家的情况,她却口风很紧,只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照理说沈庚杀了郑家满门,沈家该翻过一次天了,今日所见,平静得诡异,沈庚显然在这场博弈众占了上风。
“我只想知道,嫂嫂还好么?”桃枝夹了一箸酱肘子放入口中。
枕鸳眼睛乱瞟,不乏心虚,“还……还好。”
“我能不能见见沈庚?”她觉得十分头痛,对于郑氏,她怎么也还不清了。
“公子吩咐,今夜成婚前,不能让姑娘出门一步。”
桃枝吃饱后,被拉到梳妆镜前,提线木偶似的摆弄,梳洗更衣、涂脂抹粉,她一律听之任之,只觉得心累。枕鸳总是拿些小事来烦她,比如要用海棠花粉还是桃花粉,要梳惊鹄髻还是双刀髻,要戴血红玛瑙还是金镶玉头面,问得她烦不胜烦,“你决定便好,问我做什么。”
“公子说,一切都要姑娘称心如意。”
“公子说,公子说……他怎么不亲自来跟我说?”桃枝心里着急,沈庚病态至此,她要怎么做才能把他掰回来。
熟料枕鸳倏然跪下,“姑娘走了两个月,公子很不好过。姑娘,今夜就且先圆了他的心愿吧,再与公子好好说,姑娘,你行行好吧!救救三公子吧!”
“好……你起来吧。”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打扮成了新娘子,铅粉和胭脂把十分的颜色勾勒出来,双眸泛着楚楚可怜的水光,只觉得恍惚不已。
凤冠霞披穿戴在身上,沉甸甸的玛瑙发冠也压在头上,竟然刚好合身,看绣工,不像是加急之物,也不知那家伙准备了多久,总算有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欺负她了是吧。
直到夕阳西下,屋外静悄悄,连脚步声也无。桃枝在枕鸳的帮助下穿上最后的披纱,只觉得脖子被大几十斤的钗环压得快断了,正把手伸向后劲,门忽然被打开,来人迅速扶着她的腰肢,一手替她揉后脖子。
是同样一身婚服的沈庚,先前苍白如纸,现在的他则艳丽如妖,只是过分瘦削,又像一只饿极了,双瞳放着精光的恶狼。
他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寻到她的手握着,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