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连微进门,立即挣脱束缚,像只出笼的鸟儿奔向桃枝,“你怎么也在这儿呀,怎么好多天没来找我玩儿?”
桃枝道:“我在这儿,这儿是沈家,是我们的家呀。”
老夫人和在场众人看着郑连微的样子,都十分惊讶,意安更是觉得陌生,悄悄探头去观察娘亲。
郑连微无知无觉,只拉着桃枝问:“沈家?是什么地方?我不喜欢这儿,我们走吧。”
众人纷纷倒吸凉气,桃枝安慰道:“坐了这样久的马车,你不饿吗?不如,先吃些东西吧,这儿有你爱吃的酥炸丸子。”
一切都很好,月亮圆满地挂在天边,夜幕黑得纯粹,月光澄澈得分明,笼住人人各异的小心思,沈家明面上总算回归一片和乐。
桃枝和沈庚准备回宅子处理一些事务,过两日再搬回沈府。
她靠在他怀里,眼皮越来越重,心底又生出一种无力感,她还是选择与杭蓁同流合污,把郑连微带回这个她不喜欢的沈家,甚至抹去她的记忆,连恨意也不允许留下。
若是以前,做出这个决定,她不会有半分犹豫,可是……沈家把她变得柔软,所以她愧疚难安、辗转反侧。
“我们以后,一定要对嫂嫂好一些。”
“嗯,”沈庚收紧双臂,“我把郑家全部的产业,连同沈家一半的铺子,都记在嫂嫂名下。只希望能对她补偿一二。”
桃枝点头,在他没留意的地方偷偷擦了把眼泪。
之后一个月她着力帮沈庚处理商铺货源短缺的困境。幸而收到福州三姐夫裴隽的回信,裴家有一匹货船,即将抵达口岸,可令其调转方向往扬州港口去,供沈家暂时度过难过。只是裴家的货船体轻量小,只是沈家沉掉的那艘货船的十分之一,只能暂时解燃眉之急。
桃枝让沈福安排侍卫迎接那艘救命的货船,自己连夜整理各处铺子的情况,分门别类安排调货。一切补上正轨,她又收到一封漱亚女王的回信,说南海国内没法立即调送一船货物,她另有一法,便是召集大周各地的南海国商人,把他们手中的零散货物尽数借给沈家。
连番调度,沈家商铺总算重新上了轨道,桃枝为此连轴转了半个月。沈庚也很忙,要完全拿下盐铁道,他把程家余党逐一剔除,与背后的陆李两家,无法避免一场恶斗。
两人寻常见不着面,心却贴得更近,见面时恩爱缠绵自不消说,等初冬第一场雪落下,他们已经搬回沈家,桃枝专门请沈福把沈庚叫回来,让他给她留下一晚上的时间。
屋宇长廊尽头是一个四方小阁,处于院落中央,四面镂空,夏日坐在里头品茗弈棋,如今鹅毛似的雪花飘扬,院内四处红梅艳艳,阁中摆上一张烤炉、两张软凳,欣赏雪景,也别有一番趣味。
桃枝今夜穿上红色为底、暗金云纹的袄子,难得打扮得很隆重,长发扎成飞天髻,戴上嵌满红宝石的玉冠,眼角眉梢扫上嫣红的胭脂,眉间点缀一枚桃花状花钿。她现在很瘦,对镜梳妆的时候,还担心能不能把这装扮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