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望着那双狭长的眸,只觉得那双眼里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
“额...多谢。”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这般亲昵接触,也是符祁第一次知道女人的腰竟可以这般柔软纤细。
符祁不着痕迹挪开了视线,望着窗外的景色。
“你是如何知道容青儿要杀我?”
慕寒坐正了身子,扶了扶发髻,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半个小臂,白皙如玉。
符祁余光扫过,喉结微动.
“这是女人的直觉。”慕寒微微一笑。
符祁心底嗤笑,唇角动了动。
她倒是会打马虎眼。不过她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必再追问。
两人还好及时赶到凤阳山,老太太见两人一起回来便也没有过多责怪。
暮色四合,夏蝉阵阵。
夜里无眠,符祁一人来到远处的树下又开始吹起了羌笛,笛声呜咽幽凉。
月色染过那双眸,落了几分清冷。
他倏然发现早已枯败的树梢上不知何时绽开了微小的花朵,迎着风花瓣细细的颤抖。
符祁出神的看着那朵花,思绪回到了今日。
今日只是一个他早早便设好的局,可见到慕寒傻傻一人前来的时候。
心口有一个地方仿佛被触动了一般。
分明她没有一丝武功,却在看到他中箭倒地之时义无反顾的挡在他身前。
明明自己对她从未有过什么好的态度,也从未对她好过。
她却还能这般对他。
早已在沙场历经锤炼的冷硬心肠莫名的开始渐渐软化。
耳边像是又响起今日她说的话。
——我夫君虽杀了我的父王,可却救了数万楚国百姓。杀一人救万人,此为大义之举。
他原以为她只是装作不在乎此事,可在那般场景下还能依旧说出这般话来。
符祁回望窗口,发丝拂过脖颈,冷玉般的侧颊越显的冷清。
她是真的把他看作了自己的夫君,所以才会这般吧。
他放下了羌笛,唇边微微一动,目光又落在手掌中。
又回忆起握在她腰间的触感,心口倏的一烫。
符祁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额间。
他到底怎么了,竟能一晚上都在想着这个女人。
他明明就不是一个好色之人。
——
慕寒本以为梁佑臻说的登门道谢不过一句客套话,没想到竟真的带着家人登门到访,还不忘带着礼品。
慕寒就觉得这家人果真实在,说什么就做什么。
谁想原来这梁佑臻一家和将军府倒是有一段渊源。
梁佑臻的哥哥梁思臣曾与符祁有过同袍之谊,后来便不打战了,听从了家里的安排弃武从文。
现在官居三品,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如今还未有娶妻。
老太太与梁家为世交,见到熟人自是喜不自胜,便设宴席亲自款待。
只是令慕寒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同袍相见自是欣喜,可两人确实不冷不淡的。
那梁思臣温和符祁打招呼,符祁只是不冷不淡的点头。
慕寒好奇的眼神瞥到符帧身上。
符帧也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没事又跑过去和梁佑臻坐一起嘀咕说话。
百无聊赖的慕寒只好一心放在吃饭上,毕竟她也跟人不熟聊不上几句话。
只是吃着吃着便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飘到身上。
慕寒抬头,那视线便收了回去。
符祁目不斜视,坐在一旁像个天然的冰块浑身发着冷气。
慕寒忍不住靠近了点。
符祁神色一动,视线转向她,似乎很好奇她在做什么。
“凉快!”
慕寒抿了一口清酒,微微叹了一句。
符祁:“...”
见到熟人符老太太心生欢喜便想着出各个注意热闹一番。
符祁性情冷清不欲参加这些花哨的玩意,便安静做一旁看着。
慕寒刚刚融入这个家庭肯定不会拒绝冷场。
大家玩的很是简单,说白了就是才艺表演。
有弹琴吹笛跳舞吟诗等等,每一个皆写在细细的竹签上,竹签长短不一。
每人闭眼摸签,抽到同样长短的人要合作展示。
慕寒很是倒霉,不仅抽到了跳舞还跟那位梁佑臻的哥哥配对到一起。
楚国民风开放,一男一女共同展示才艺自然是没什么。
老太太心情很是愉悦,看着一群年轻人仿佛也勾起了以往年少的时光,不禁感慨着岁月催人老。
眼看轮到自己,慕寒硬着头皮只能往前上,虽说这个郑国公主会跳舞,可已是几年前的事了。
就算是有肢体记忆也忘得差不多了,慕寒本就不善跳舞等会怕是要丢人。
此时已到了午后,外面没了正午的那会炎热。
一群人便找了块清凉地一赏郑国公主的舞姿。
“没想到你哥还会弹琴?”
符帧不知从哪叼来的草根子嚼着。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哥会的可多着呢。”
梁佑臻会心一笑。
慕寒也没想到,曾经打过仗的人竟还会弹琴,余光扫过一旁冷着脸的某人。
也是,这货不是还会吹笛子么。这年头若是没点才艺都没法混了。
梁思臣趁着拿琴的空隙,对着慕寒安抚一笑,笑容秀气温文尔雅不似从军人的硬气爽朗。
“不过乐子而已,嫂嫂随意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