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日里慕寒重新将思绪理清了几遍,有一个答案渐渐清晰起来。
在第八日的时候,官府传下了消息。
楚王命人昭告天下,罪人符祁私通敌国,已是将供认不讳。
今日午时虎台问斩。念符祁以往功勋显赫,饶其家人性命。
这一消息传出便掀起轩然大波。
此时的将军府已是人心惶惶。
玉竹几日食不下咽,曾经功勋显赫的将军现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在以往凡和将军沾些边的都会受到世人的尊敬,而如今风水轮流转,将军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罪人。今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呀。
慕寒见她如此,摇头叹道:“你错了。”
玉竹抬起泪眸,神色疑惑。
“曾经符祁立下赫赫战功,在官场中遭人眼红是常事。如今虎落孙山成了他们口中的罪人。这只是那些官场中的人希望看到的。”
玉竹更听不懂了,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寒拿起红木书,对着铜镜仔细打理着及腰的长发。
“可是在百姓的心底。符祁就是他们心中的英雄。他们脚下每一寸的土地,他们现在所享有的和平安宁,都是符祁用血肉一寸寸筑下的。只是些子虚乌有的罪证是不会打败他们心中的信仰。”
慕寒对着铜镜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
那双眸依旧动人,可却多了几丝笃定。
从皇帝的诏令下来,她便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想。
今日赴往刑场,一试便知。
玉竹神色错愕,将军今日都要问斩了,公主竟还这般气定神闲。
站在门前刚刚赶来的符帧紧紧咬唇,忍住眼底打转的泪水,他指节捏着接近发青。
他不知如何表述此刻的感受,只觉得胸口像是翻起了烈火快要将他融烬。
直到今日,他才深知何为长嫂如母!
——
午时的阳光逼人刺眼,寒风猎猎。
阳光落在那虎台上着囚衣之人身上,几声寒鸦凄厉无比。
台下早早围上了数万的百姓,他们一个个面容悲戚,却又敢怒不敢言。
刽子手早早站在了刑台上,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闪过寒芒。
倏然人群中传来的一声呜咽声。
像是石子落入了湖中,随之惊起万千的波澜。
一声声呜咽声伴随响起,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大胆!官府办事,乱民不得喧哗!”
高台之上着官服戴官帽的男人冷呵一声。
渐渐声音又小了下去。
符祁手持枷锁,虽跪于高台,可腰身如松挺得依旧笔直。
依稀能看出身后已是干涸在囚服上的血迹,面容略有狼狈可那双眼依旧坚毅无比。
他望着人群中那一双双痛眸,下一刻便要赴死可心中却丝毫无悔。
若是真的他即将死于今日,能有数万的百姓肯为他落上几滴热泪。
他已是不枉..此生。
余光看到一名年轻女子,她身上素青的衣裙却让他想起一人。
他唇角微动,他记得那女人平日里也素爱这般衣裙。
可当视线搜寻着众人时,却没有发现那熟悉的面孔。
符祁垂眸,眼底落了几分自嘲。
他们二人并无丝毫夫妻情谊,她又怎么会来此处。
“午时已到!行刑!”
行刑的令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人群中有一人正要站出,可倏然看到不远处一红衣女人正缓缓而来。
“且慢!”
刀顿在空中,刽子手望向来者,神色惊诧。
众人的视线纷纷被来者吸引。
只见来人红衣似血,乌发高束,面容如玉般动人。
她望着虎台上的男人,唇边绽出一抹笑来。
符祁惊愕,她竟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