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的夜色,李兴邦感到的只有无尽的悲凉和心痛。
十万对三万,完败。
这样的结果,让这位宿将无地自容,更无脸面转战回国,面对君主。
而且,大腿受伤,战马被杀,疲惫不堪的李兴邦,如何能够逃离南兴关?
陈文礼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李兴邦,整个天水军,令这位定远军元帅忌惮的,唯有此人而已。此时,天水军败局已定,岂容此人溜走?
李兴邦望着纵马而来浑身是血的陈文礼,喟然长叹,忽然扬起手中沉重的钢鞭,重重砸在自己的头上。
砰然一声,脑浆迸裂。
陈文礼分明看到,李兴邦最后那一眼,眼神中流露出的居然不是仇恨,而是带着一丝笑意和钦佩。而那一眼也不是投向自己,而是远处的祁王殿下。
人生得遇此等对手,夫复何求?纵然落败,纵然身死,又有何憾?身为将帅,马革裹尸才是最好的葬礼。
陈文礼跃下马来,向着李兴邦的尸体郑重鞠了一躬,并收起他的钢鞭,擦拭干净。
各为其主,征杀不会半点手软,但相互间又何尝没有过敬意?
对手与朋友一样,世间难求。
陈文礼扫视战场,看着逐渐失去抵抗能力的天水军,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但谁又能够想到,拼死将来犯之敌斩杀殆尽的定远军将士,郑国的英雄,所迎来的,并不是荣誉和尊严,而是覆亡和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