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认检验思想究竟是科学或者纯属空想的办法,就科学理论必须能接受反证。在一般情况下,应能设计出一种实验、研究计划或观察方案。如果实验或观察结果与某一理论的预测不一致,那么这种理论就应当是错误的。
1982年,阿肯色州的一次庭讯中,曾经成功地应用过这种检验方法。法官奥佛顿最后裁决,“原创论”是伪科学。这场官司是1981年,阿肯色州实施“公平待遇法案”,允许学校教授物种起源的原创理论,教学时数与达尔文主义相等;如此持续了一年有余。原创论教导学生:“圣经是上帝圣言的纪录。我们坚信圣经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上帝的意志,因此原稿所有的结论,无论从历史的或科学的角度来说都是正确的。对于学自然科学的学生而言,这意味着圣经创世纪对于物种起源的解释,是一种对简单历史真理的实事求是的陈述。”
根据宪法规定的政教分离原则,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决定向法庭起诉。奥佛顿法官必须判定原创论是否科学,抑或只是一种宗教。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原创论的形象遭到了辩护人的糟蹋。一位支持者振振有辞地发言:“谁也无法设计一种科学实验来描述创生过程,甚至无法断言这一过程是否能够发生。”另一位支持者更是妙不可言,声称:“我们谁也无法通过科学研究发现造物主创造生命的任何过程。”那是因为,另一位卫道者补充道,“当代宇宙中并不存在造物主的创生作用。”
原创论者声言无法证明他们的理论不是假的,恰恰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奥佛顿法官除了宣布原创并非科学之外,别无选择。但是那一次裁决中,并未提出达尔文的天择理论是否伪科学的问题。能否证明进化论是错误的呢?
科学哲学家波珀的检验法驳倒了原创论,但他却不认为适用于进化论。他指出,达尔文主义是解释一种历史过程——地球生命史的尝试。因为历史是无法重演的(例如,我们无法设计一种检验方法来了解罗马王朝垮台的理论原因
),所以波珀觉得,试图判别历史真伪的一切努力,都不过是一种判断或信念而已。
但是,确实可以也已经有人用一些检验方法来判定达尔文理论可能有误。其中成功的检验方法是共同祖先假说。
对一种理论最强有力的检验是它的预见性。波珀坚持,一种理论如果只能解释已知的事实,那么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种历史解释而已。波珀无疑是正确的。但什么是科学呢?大多数科学家都认为,一种能够预测尚未观察到现象的理论也是科学。这样的科学理论可以反证。如果预测的事情不可能发生,或者根本不存在,或者结果与理论的预测并不一致,那么这种理论的错误也可以改正。反之,证实预言的新发现若是持续增加,这一理论也就愈益逼近真理。
依照这一个看法,共同祖先现象是科学理论。达尔文设想,人类和猿猴是由一个共同的祖先遗传下来的,这一观点曾使他的许多同代人怒不可遏。当达尔文于1833年首次草草写下他的遗传思想时,还没有发现任何与智人不同的骨骼。因此他的理论即使不致使人瞠目结舌,至少也像神话故事一样离奇。达尔文预言,如果发现此类化石,它们一定会介于猿猴和人类之间。第一个“遗失的环节”发现于达尔文的理论正式发表前两年,即1857年。新发现的智人亚种尼安德特人看上去确实有点像猿猴。当其头骨和部分骨骼首次在波昂的一次德国科学会议上展出时,有人怀疑它不属于真正的人类,也有人认为不过是一种反常现象。然而,地质学家莱伊尔发现,“新观察到的猿人骨骼与正常标准人类结构的差别,并不是一种偶然的或随机的畸形。如果变异法则正合乎进化论者(如达尔文
)的要求,那么这种差别是意料中事。”
如果把“实验”一词定义为检验某种假说的过程,那么为了验证某种预测而进行的项目或探索就是一种实验。从发现尼安德特人至今,在欧、美、亚各洲都有过许多对人类和前人类化石“露西”的发现,这些无例外地都是一种实验。总之,达尔文的预言已经充分被证实了;因为从解剖学的角度而言,每发现一个较老的化石,都愈来愈接近于猿猴。露西代表一种小型的人类,学名称为南方古猿,生存于300万年前,已能像现代人一样直立行走,其头骨骼比较进化。但最近几十年来,已可利用更精密的技术来检验共同祖先的遗传原理。进化透过脱氧核糖核酸的变化,而脱氧核糖核酸又显示了不同种之间在生物化学和形态学方面的区别。组织比较是医师检查捐器官者的血液是否适合病人的一种方法。同时也是一种测度种之间区别的方法。两个种的亲缘关系愈密切,细胞的免疫结构就愈相似。分子生物学不仅可以用来估计种间的相关程度,而且可以用来测度两具种从共同祖先开始分化究竟经历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