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司机在机场等她,上车后,她把头靠在座位上假寐,不愿去看周围熟悉的景致。这座城市的一切,都会勾起她不愿回首的记忆。
手机里跳出一条信息,来自Felix,【Hallo Ilia! Ich habe von Eirlys geh?rt, dass du heute zurück nach Zürich gekommen bist, wie w?re es, wenn du morgen Ski fahren gehst?】
(hi Ilia,我听Eirlys说你回苏黎世了,明天一起去滑雪怎么样?)
温颂看到那条信息,长舒了一口气,才能平复内心糟糕的情绪,她镇定自若地回道,【Nein, ich hasse Skifahren jetzt.】(不,我现在讨厌滑雪。)
Felix立刻表示遗憾,但又想到温颂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也就没有多问。
回到家后,管家非常热情地迎她进屋,又对她说,温亦珩去夏威夷度假了,要下个月才会回来。
温颂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径直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接下去的一个多星期,她都没有离开过房间。她忽然有些害怕出门,她知道程澈六月都会在苏黎世训练,她害怕遇到他,又有些,渴望遇见他。
在家里待了两周后,温颂还是出了门,骑马沿着湖畔一路漫步,一直走到利马特河边。她甚至,还散步到了距离程澈家不远的Bahnhofstrasee,不知是肌肉记忆,还是心之向往。
她在那里看见了一家专卖可露丽的法式甜品店,走进去买了一块,放入口中的那一刻,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这就是程澈每次给她买可露丽的那家店,他一直都不肯把店名告诉她,他说,如果他不说,那温颂想吃可露丽的时候,就会立刻想到他。可她还是找到了这家店,也还是,会想到他。
她放下了可露丽,迅速走出店里,可露丽,她再也不会喜欢了。
回到家中,温颂忽然觉得,偌大的世界,她好像没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欧洲、美国、加拿大、日本、中国…到处都是他们的回忆,就连这个属于她和母亲的家里,也有程澈留下的痕迹。
譬如,她回家之后,周妈曾经问过她,“姑爷不一起回来吗”。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敷衍了一句,“他回中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温颂去了Spiez,一住就是一个多月,把自己完全和外界隔离,只有那里,没有她和程澈共同的记忆。
八月十六号,她看见了手机的日历提示,这才想起,再过两天,就是程澈妈妈的忌日。她那时答应过他,每年都会和他一起去看妈妈。程澈可以食言,但她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