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伤者家属跑到公司和家里来闹,到处用红油漆写着“血债血偿!”“黑心商家,草菅人命!”“还我XXX!”……这样的血淋淋的标语。
墙倒众人推,正当爸爸和公司急需用钱的时候,很多欠账的企业也借机赖账,母亲去世后赊欠的十几笔租赁费根本拿不回来。
看着一筹莫展的爸爸,莫耶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那时候爸爸还反过来安慰她。“别怕,爸爸把公司卖掉,把房子卖掉,一定不让我的囡囡被人指着鼻子骂。”
爸爸的话仿佛又给了莫耶一点希望。
是啊!只要把公司卖了,把房子卖了,就算钱不够,也能让死伤者家属看到他们的诚意了吧?等她毕业工作了,欠下来的钱她一定慢慢还清,不管要用多少年,她也一定会还清。
可是呢!就在她看到希望的时候,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可以解决,只要他们父女在一起,什么难关都可以迈过去的时候,爸爸走了……
无声无息的,一句话都没有给她留下,就这么走了。
六月份,学校要考试了,爸爸让她安心读书,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她陪了爸爸几天,见他除了有点恍惚之外,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满心不安地到学校去把自己的书籍拿回来,准备在家温习。
回家的半路上,她接到了邻居的电话。“小夜,快回来,你爸爸出事了……我们在江边,你快过来!”
莫耶的家离江边很近,走路只需要十分钟,从学校过去却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当时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甚至忘了打车,莫耶就这么一路跑了过去,只用了四十分钟,差不多跑得跟车子一样快。
到了江边,她看到一大群人围在石板码头最下面的阶梯上。
突然间,她不敢过去了,手脚发软,身体一个劲的抖,牙齿“磕磕磕”打颤,就这么站在那里,一步都走不动。
“小夜来了——”不知道是谁看到了她,喊了一声,几个街坊大婶带着哭腔走过来,半拉半扶地把莫耶带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在她面前分开,露出了石板码头最下面的那一级台阶。
那里端端正正放着一双鞋子和一套叠好的衣服。
江城靠海,河道受到潮汐的影响,江水一浪一浪地冲刷着江岸,一浪一浪的拍打在那双鞋和那套衣服上。
莫耶认得那双鞋和那套衣服,是爸爸的!去年父亲节她给爸爸买的礼物,和妈妈一起去挑的,他一直收着舍不得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