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为什么?还有,刚才射箭的人到底是谁……”
“等会再解释吧——来了!”
哈尔姆巴克紧紧地抓住了赛罗的胳膊。
接着,“闪电”落向赛罗所在的地方。
“什么!?”
虽然比真正的闪电要弱,但是一旦碰到,肯定不是小事。
“看来那个家伙很擅长雷系的魔导具。能力不错嘛!”
哈尔姆巴克大声喊道,用手杖敲了好几下地面。
“起来吧,土人偶!”
在花田的四处,都有用土做成的人偶回应他的号令站了起来。
它们动作缓慢,数量却很多。
但是,比起人偶的数量,赛罗的意识放在了别处。
“啊、啊啊!宵泣草的花田……!”
由于土地已经连同根部一起翻起,难得的宵泣草群集生长地就这样在一瞬间变为了悲惨的废墟。
虽然今晚已有收获,可是今后宵泣草的生长就有危险了。
“快点住手!这样做宝贵的药草就会……”
“现在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
哈尔姆巴克的反驳和风被撕裂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在立刻捂住脑袋的赛罗头顶,掠过了一阵风。
紧接着,刚刚做好的土人偶的身体被一分为二,崩落在地。
赛罗抬起头来,看见了花田一角的刺客身影。
“……哎?女孩子……?”
赛罗惊愕地眺望着那个影子。
站在那里的人,是一位全身裹着黑色衣服,面带冰冷面具的少女。
长至大腿的靴子和短裙,覆盖整个手臂的手套和遮住面部的面具,这些全都是深黑色的。
除了她那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腹部的装扮,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她手中的巨大“镰刀”。
刀柄的长度和身高差不多。
巨大的弯曲刀刃上有着像是血迹一般黑色的纹样,第一眼看上去十分诡异。
在月光的照射下,赛罗不禁把它的样子和死神的巨镰联系在了一起。她的眼睛部分戴着有一条细线的可怕面具,这也增强了他的联想。
那位少女背后背着一张弓。
那恐怕就是刚才向赛罗射箭的“春雷之弓”。
哈尔姆巴克刚刚放出就已崩塌的土人偶们仍在动作。即使上半身和下半身断开,它们也会仅凭手脚向前爬行。
面具少女迅速地挥起镰刀。
她朗朗的声音在宵泣草的合唱中响起。
“勇猛的雷神奈穆埃尔,请帮助您的仆人——”
听到她的呢喃声,哈尔姆巴克的脸绷了起来。
“赛罗,你还有力气吧?要跑了。”
“啊,是——”
“那就暂且撤退吧!”
赛罗的胳膊被拉住之后,花田中就划过了几道纵横的光芒。
少女手中的镰刀飞出野兽形状的闪电,刺向正在奔跑的赛罗。
赛罗身旁的土人偶被闪电吞噬,土块激烈地破碎四溅。赛罗手中装着药草的筐子也被碰掉在地上,而他没有把它捡起来的空闲。
(要是被闪电射中的话——!)
哈尔姆巴克一边奔跑,一边向战栗的赛罗眯起一只眼睛。
“很抱歉,现在才来救你。她好像是个有点难对付的对手呢。”
青年魔导骑士挥舞着粗俗的手杖。
土人偶碎裂后化作的土块随着他的动作,形成了阻挡闪电的障碍物。
野兽形态的大量闪电简直像是看到了饵料一样,将那些土块迅速捣碎。
趁这个间隙,两人逃到了花田之外。
在黑暗的森林中不停奔跑,赛罗对哈尔姆巴克说。
“刚才那是什么啊!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魔导具……!”
“那是‘雷兽的巨镰’。前段时间刚从王族的宝物库被偷走的。不过,能把它发挥到这个地步,看来那个家伙是雷神的信徒。”
哈尔姆巴克若无其事地回答。
魔导具与使用者的“信仰”结合在一起时,威力会增强。想要发挥魔导具的力量,加强对与魔导具相关的神的信仰也是一种捷径。
“但是,我们也不能束手待毙。跟我一起逃吧。我的部下在前面设下了陷阱。”
无法使用魔导具的赛罗只能听从他的话。
哈尔姆巴克似乎对森林里的地理状况比较了解,他的步子没有丝毫犹豫。
在感觉不到被人追赶的情况下,两人踏入了森林深处。
“……刚才那女孩好像没有追上来啊?”
“她大概是心生戒备了吧。不过,那女孩盯上的人是‘你’。我们还不能大意。”
听到这句话,赛罗十分困惑。他从来没有被可以使用那么强力的魔导具的人盯上。
“刚才我就想问了,为什么要盯上我?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见习药师……”
“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问题在于你的爷爷。”
哈尔姆巴克放慢了脚步,但仍在警戒背后的情况。赛罗的肩膀上下抖动,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们已经来到了森林深处。“避兽的钟楼”的效果无法达到这附近,夜行的野兽很可怕,而刚才那个拿着巨镰的女孩也很可怕。
青年骑士边走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的祖父泽尔德纳特先生,是非常伟大的魔导具工匠。这件事你自然知道吧?”
听到他的问题,赛罗歪起了脑袋。
“伟大倒谈不上……只是普通的工匠吧。我认为祖父是个兢兢业业制作魔导具的工匠,但是技术跟其他人相比,并没有高出多少。”
“——是吗。那么他逃到这里之后,果然隐藏了自己的技术呢。”
哈尔姆巴克轻声说道,接着举起了一只手。
似乎是他部下的骑士们正在密林中等待。
哈尔姆巴克对他们使了个眼色,把赛罗带向森林更深处。
“……不和他们会合吗?”
“他们正在制造结界。总之,我们的任务就是不能让你陷入危险。”
哈尔姆巴克微微一笑,用力地拉住赛罗的胳膊。
“你是由泽尔德纳特先生养大的吧?有没有觉得‘很奇怪’的地方?”
就赛罗所知——祖父的生活方式确实有些掩人耳目。虽然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推测其中肯定有某种缘由。
“我不知道祖父的过去。所以,就算您跟我说祖父是优秀的工匠,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赛罗坦率相告。
哈尔姆巴克一边走,一边摸着下巴沉思。
“是吗——其实,你的祖父泽尔德纳特先生,是那位魔人范达尔的朋友。他们好像曾经一起制作过魔导具。”
赛罗不禁语塞。即使不是魔导师,赛罗也知道“魔人”的大名。
守护众神授予神器的六贤人——代代相传,继承这份职责的人们拥有着超越一国君主的力量。王族的权力对那几位贤人也不通用。
沉默寡言的祖父居然拥有如此让人意想不到的过去,这让赛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怎么会……我的爷爷,竟然……”
“这是事实。我们也是最近才掌握了这条情报。还有,关于刚才的刺客……”
哈尔姆巴克眯起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赛罗。
“刚才那个女孩恐怕是‘魔族’——为了得到泽尔德纳特留下来的魔导具,她想要抓住你套取情报。”
“魔族……?啊,这个魔族是神话中出现的魔族吗?”
哈尔姆巴克露出了微笑。
“只是根据那个出处起的名字而已,他们并不是真正的魔族。本来是有人为了方便才这么称呼,后来就在我们之间达成了共识。他们每个人都是优秀的魔导师,在各地收集着强大的魔导具。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组织,为何而收集魔导具,但是前几天王族的宝物库也被他们盯上了——正如刚才所说,她手中的武器也是从那里偷来的。”
没有丝毫不甘心的样子,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虽然这个称呼听起来很夸张,不过对于魔导师们来说,从神话和传说中取材是非常普通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们正在追查袭击宝物库的犯人……?”
“不,那是其他分队的任务。我们的职责是保护‘魔导具工匠泽尔德纳特的遗物’——同时,也要保护他的孙子,也就是你。因为我们认为那些家伙一定会盯上你的。”
他们走着走着,面前的森林忽然消失了。
这里是会让人手脚发抖的高耸悬崖。赛罗几乎从未接近过这么危险的地方。
“哈尔姆巴克先生,前面是悬崖,没法通过的……”
“我知道,不必担心。部下会守护我们,所以那个家伙应该不会来到这里。”
哈尔姆巴克停住脚步,将视线投向夜空。
赛罗也看向同样的方向。
悬崖对面是平原和森林,其中还混杂着起伏的山脉。头顶浮现起一轮巨大的满月。
虽然赛罗早已看惯这样的月亮,但是在这种空旷的地方看到,还是会感受到那种巨大的压倒性。
沐浴在带有几分蓝色的光芒下,赛罗的肩膀突然一颤。
——在那个瞬间,他感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恶寒。
哈尔姆巴克看向赛罗。
“……我们继续说吧。你被他们盯上了。理由是泽尔德纳特先生留下来的魔导具——那是什么,身为孙子的你应该明白吧?”
“难道说……是指白天我拿出来的黑色石头吗?”
除此以外,他再也想不到其他东西了。在赛罗从祖父那里继承的魔导具中,用途不明的只有那块黑色的石头。其他魔导具都交给了家主奥尔德巴。
哈尔姆巴克眯起了眼睛。
“那块石头的确很稀有,但是他们盯上的东西不是那个。你真的不知道吗——”
哈尔姆巴克暂且住口,把手搭在赛罗的肩膀上。
“……赛罗,作为王立魔导骑士团的一员,我希望保护你、奥尔德巴大人和菲利亚诺大人的安全。我们这一次被派遣至此,也是为了比魔族先一步得到那个魔导具。他们盯上的东西只有魔导具——所以,只要你把它交给我们,他们就没有继续袭击你的理由了。”
赛罗很困惑。就算哈尔姆巴克这么说,他也确实想不到“那个魔导具”会是什么。
“祖父留给我的魔导具只有那三种。其他全都交给了奥尔德巴大人——所以,那个魔导具会不会混在奥尔德巴大人的收藏品中了呢?”
哈尔姆巴克皱起眉头。
“虽然你可能没有从泽尔德纳特先生那里听说过——那个魔导具名叫‘还流的轮环’。它是非常危险的魔导具,必须受到管理。魔族就是盯上了它。如果一直找不到,多利亚尔德家恐怕也会遭遇危险。”
“怎么会这样!”
听到那个根本没有听说过的魔导具之名,赛罗焦躁起来。
如果因为祖父的事给奥尔德巴添麻烦,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保持平静。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这件事跟多利亚尔德家没有关系吧?”
“但是,做出判断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些魔族啊。不管是什么都好,生前的泽尔德纳特先生有没有告诉过你什么,比如隐藏地点的提示?”
听到他的疑问,赛罗拼命地搜索过去的记忆。然而,他还是想不起有关的回忆。
“……我什么都没有听说。他们说不定是认错人了吧。我一直以为我的祖父只是普通的魔导具工匠——”
“……普通的魔导具工匠是无法制作‘暗之块’的。”
哈尔姆巴克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
注意到他身上的氛围发生了改变,赛罗惊呆了。
哈尔姆巴克皱起眉头。
他几秒前的诚实模样彻底消失,现在的脸上只有充满疯狂的冷淡眼神。
这种变化的落差让赛罗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哎呀呀——都被你如此信任了,还是不行吗。没想到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太让我惊讶了,看来你的祖父根本不信任你啊。”
赛罗把手按在腰间的剑上。
——夜晚的黑暗中潜伏着野兽——
祖父教给他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人们通常搞不清楚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是敌是友,或是毫无关系。祖父曾经告诉赛罗,一定要看清这一点。
赛罗和哈尔姆巴克拉开距离,以笨拙的动作举起了剑。
魔导骑士团分队长,名叫哈尔姆巴克的骑士——看来是属于“敌人”那一方的存在。
“不只是魔族——你也盯上了爷爷的魔导具吧?”
听到他的问题,哈尔姆巴克冷笑一声。
“你看起来很精明,没想到出人意料的迟钝呢。算了,毕竟是十四岁的小孩,也就是这么回事了——艾尔西,已经够了。”
森林深处——手持巨镰的黑衣少女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已经卸掉了生硬的面具,露出那张秀丽的面孔。
漆黑的长发与红玉般的鲜红双眸冷冷地盯着赛罗。
哈尔姆巴克望着脸色铁青的赛罗,开始小声窃笑。
宛如死神的少女面无表情地行了浅浅的一礼。
“虽然有些迟了,不过还是做一下介绍吧。她是我的副官艾尔西。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她戴上了面具,不过你们还是初次见面吧?”
赛罗皱起眉头,握剑的手更加用力了。
看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博取赛罗的信任,套出情报而做的自导自演。
赛罗对剑术没有自信,也不能使用魔导具。他知道作为药师也只是个半吊子的自己,根本没有与他们对抗的实力。
“……‘魔族’之类的也是骗人的吗?”
“谁知道呢。无论如何,都跟你都没有关系了吧。”
哈尔姆巴克把手中的杖插向大地。
连反应都没来得及,摆好架势的赛罗脚边就出现了手形的土块。
“唔、唔哇!”
想要砍断土块的剑在中途停止了。
不知何时靠近身旁的少女用镰刀挡住了赛罗的剑尖。
青年骑士的脸上浮现起扭曲的笑容。
“再见了,赛罗。今后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没事的,一切都会顺利进行——就像‘夺取王权的时候’一样。”
赛罗因为哈尔姆巴克的话睁大了眼睛,而下一个瞬间——
他脚边的大地倾斜了,赛罗的身体被抛向空中。
这里是悬崖之上——
他的瘦小身体从绝对不可能得救的高度,落向岩石耸立的谷底。
(……菲诺,对不起……!)
——在临终之前,浮现在赛罗脑海中的,正是比他年长的少女面容。
◎
“……这个人真的有必要杀掉吗?”
在见习药师的少年落向谷底之后,副官艾尔西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哈尔姆巴克面带微笑地叹了一口气,回答了她。
“虐待弱者真是让我胸口疼痛呢。不过,要是让他活下去,还是会有点危险。虽然现在还是个孩子,但他是泽尔德纳特的孙子,也是那个鲁弗斯的儿子。总有一天,他有可能会成为麻烦的对手。应该趁可以杀掉的时候杀死他才对吧?”
艾尔西没有表示反驳,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面无表情又冷淡,但是她绝对不会做出让哈尔姆巴克烦躁的举动,是位很有才能的副官。
哈尔姆巴克走到了悬崖旁边。
由于夜晚的黑暗,他看不见悬崖底端。从高度来考虑,这样掉下去肯定是没救了。
“半夜前来采摘药草的见习药师少年,因为脚滑而掉下了悬崖——多么不幸的事故啊。”
哈尔姆巴克装模作样地说道,又眯起了眼睛。
如果尸体身上有多余的伤痕,被发现的时候就可能会怀疑到哈尔姆巴克他们的头上。虽然也有其他方法,但是实在太过麻烦,所以佯装为不幸的事故比较方便。
“是个挺可爱的孩子呢。艾尔西,你很想把他收为自己的宠物吧?用春雷之弓指着他的时候,你好像犹豫了一下啊。”
“那是因为我在等待哈尔姆巴克大人抵达预定的位置。请不要把自己的失误推脱在我的身上。”
她淡淡地加以否定后垂下了眼帘。
“哈尔姆巴克大人才是,您对那位大小姐很有兴趣吧?”
“是啊,她很漂亮呢。哭泣的脸尤其美丽。她好像把那位少年看作了弟弟,知道他死后,她一定会很悲伤吧。”
哈尔姆巴克的声音中带有一种没有自觉的喜悦。
他很喜欢看到别人悲伤的样子。
把自己填入那些人的心灵缝隙,会让他有种快感。
温柔地对待柔弱的女孩,得到她的全部身心之后,再给予对方绝望——对于哈尔姆巴克来说,这是无与伦比的快乐。
虽然艾尔西对他投以冷淡的视线,但是他并不打算放弃。
人类的绝望会让哈尔姆巴克品尝到甘甜蜜糖的滋味。
“好了,差不多该回宅邸了吧?要是离开太久,对方也会怀疑的。不过,没有从他那里打听到任何跟魔导具有关的情报,是我估计错误了。”
那位少年恐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如果他没有身处这里,说不定就不会被卷入这种事态了。
“泽尔德纳特真的没有对他说什么吗?”
“他好像很不擅长使用魔导具。把魔导具交给没有才能的孙子,也只会让宝物烂掉。这样一来,它是被奥尔德巴藏起来了,还是被藏在其他的地方?——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寻找呢?”
在陷入沉思的哈尔姆巴克身旁,艾尔西手中的巨镰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在仅仅一瞬间,那把镰刀就变成了黄色的宝珠。优秀的魔导具通常都具有这种变化的能力。
艾尔西把宝珠当成项链挂在脖子上,端正她的姿势。
“泽尔德纳特有没有可能交出了那个‘还流的轮环’?不是交给孙子,而是选择让其他值得信赖的魔导师代为保管。”
“有资格保管那东西的魔导师只有范达尔或其他贤人。范达尔那里似乎没有,但是想要确认其他贤人那里的情况,单凭我们是无法出手的。还是先按照命令,结束这里的搜查吧。”
哈尔姆巴克没有否定他们可能会做无用功的结果,只是转身背对悬崖。
假如没能拿到重要的物品,他们也不能空手而归。
药师少年今天中午拿给他看的黑色石头——在看到那个魔导具的瞬间,哈尔姆巴克差点发出了感叹的叹息。
在药师少年已经死去的现在,他就可以拿走那块石头了。奥尔德巴好像也没有意识到那个东西的价值。
虽然没有见到生前的泽尔德纳特,但是从他能制作那种石头来看,他是优秀工匠的事实毋庸置疑。
哈尔姆巴克带着部下们开始行进,他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手杖。
这个名为“地脉的守护者”的魔导具是他在这次任务之前,从上司那里得到的魔导具。
虽然使用的时日不长,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它的用法。他们之间的匹配度不错,那根杖感觉就像是他延长的手足。
在得到这个魔导具的时候,他的上司曾经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范达尔的弟子们也开始了行动。虽然不至于来到这种边境之地,但是你们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哈尔姆巴克暗自窃笑。
有艾尔西的“雷兽的巨镰”,和自己的“地脉的守护者”,就算对方是魔人范达尔的弟子,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对方毕竟只是魔导师——
身为“魔族”的自己哪有理由输给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