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也是个蠢傻的,以为这干外祖母必定不会害太子妃,拿了钱便开始寻机做事。直到儿臣与太医察觉不对,严加看管后,她有些害怕了,才没再继续。”
他顿了顿:“之后,母后也看到了,太子妃险些难产……”
他没再说下去。
皇后的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的肉中。
原来裴老夫人早就要对太子妃和孩子动手了,只是没能成功,才在今日继续为之。
裴峥亡故的真相,裴老夫人心知肚明,却依旧能理直气壮怨怪、指责她二十几年,好似她是杀了裴峥的凶手,裴老夫人只有喝她血食她肉,让她不得好死,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这些年,她虽极力阻止裴老夫人缠上儿子,也告诉儿子不必对裴老夫人客气,可在权衡之中,她还是伤害到了无辜的儿子和他所爱之人。
“母后,她犯下滔天大罪,您不能再护她了。在大殿上,您保她一次,加上您这二十几年来对裴家的照拂,足以还清那救命之恩。”太子还不知真相,极力劝说着。
他心中已做下决定,无论母后的选择是什么,他都务必要让裴家与裴老夫人付出惨痛代价。
他作为太子,若都不能为自己妻儿讨一个公道,日后要如何做这一国之君,护佑整个国家的百姓。
皇后压制着心中涌动的情绪,低声道:“母后明日就会去静心庵,彻底入佛门。你与你父皇想如何处置他们都好,母后不会再过问。”
贺承璋没想到,母亲会这样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相较此事,他对母亲会入佛门一事,反而不意外。
从小到大,他看过太多次,裴老夫人如何像恶鬼般,缠着母亲,折磨母亲,吸食母亲所有生气。
因那救命之恩,母亲似乎失去了拒绝的权利,只能忍受。
其实他看到过,母亲曾想选择另一种方式,彻底断了那无尽的折磨,但母亲决定饮下毒酒时,看到了藏在角落里的他。
从那之后,母亲开始信佛,再未端起毒酒。
想到此,贺承璋没说劝阻之言,只道:“儿臣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梦儿和孩子,愿母后顺心安泰。”
皇后轻笑着垂眸,拂去滑落的泪水,没再继续停留。
贺承璋回身望着母亲的背影,到那身影消失,才收起哀伤情绪,肃然向文华殿走去。
父子二人在殿中谈了许久,直至为裴家与裴老夫人定好罪,才走出文华殿。
殿外跪着的裴老夫人,已因伤痛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