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咱们沧州军势如破竹,何必耽误战机?”部将又言。
谢淮嘴角玩味的笑意更重了,桃花眼注视着夜光杯里琥珀色的酒水。
此时谢淮左手边的江鹤词亦站了起来,朝那老部将一拜,“鹤词不知,怎样才能称作延误战机?”
“青、幽二州初定,咱们还未完全消化,又去定略其他藩镇……周部将莫不是以为,其他群雄都是傻的,不知攻我方薄弱之处?”
各方虎视眈眈之际,沧州吞并二州,本就已经是众矢之的。
此时不休养生息,还要大肆吞并,不就是把薄弱底盘留给其他人吞食吗?
燕别山打感情牌,江鹤词出理智棋,一番下来,那部将哑口无言,只得悻悻,准备坐下。
“等等,江某记得……吞并二州之际,周部将并未出战,此番又以何种身份,指责我等,延误战机呢?”江鹤词抬眸,狐狸眼里满是狡黠。
他一向以正经人面目示人,平素严肃温和,此番难得犀利,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这位周部将是顾帅之人,也是沧州老宿之一。
如今沧州分为两股势力,顾帅与谢将军分列两边,各自有部将属官站队。
顾帅麾下,皆是盘踞几十年的老部将们;而谢将军,则指挥着一批敢打敢拼的新锐。
纵使顾云舟与谢淮爷孙情深,这几年谢淮也确实手握大权,把以前的老部将们敲打太过。
老部将们吹吹风,顾云舟说是没有抱怨、顾虑,也是假的。
故而在庆功宴上,来了这么一招。
谢淮旋转酒杯,眼角瞥向一旁但笑不语的顾云舟,心知周部将不过是顾云舟借机敲打。
谢淮见江鹤词已经把周部将刺得下不来台了,才缓缓开口,“周部将,江长史年少轻狂,言语上多有冒犯。”
“本将代为谢罪。”
谢淮拍了两下手,“侍从,为周部将与本将,上青州特产的好酒!”
侍从果真上了酒,谢淮搁下那摩挲了良久的夜光杯,执起了另一个杯盏。
“周部将所考虑之事,亦是本将所略之事。”
“待到春日种苗之后,谢某必整军队,直攻云州,略定并州!”
一番话,既令周部将下了台,又安抚了以周部将为首的沧州旧将。
周部将老脸终于放下了,他举起杯与谢淮共饮,一时之间场面又是和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