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妖神秘兮兮的招呼我过去坐:“你看,这棋子自己在下棋。”
她说了我才注意到,这棋局真的是自己在下棋,黑白交错,自己落子,眼看着一个棋盘就要下满了。
这是什么情况?墨决上哪去了?
我看向俞岱期,俞岱期神色凝重:“这是这痴鬼在做最后的道别了。”
他摸出笛子,魔音穿脑,我头大的捂着耳朵,而棋盘之上的空气扭曲,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被炉火炙烤的样子,过了一阵子之后,那扭曲的空气里头居然出现一幅画面。
仿佛放电影一样,还有声音。
是墨轩棋社。
墨轩执黑子,李昔执白子,二人正在对弈,李昔全神贯注,墨轩却有些心不在焉,明明在下棋,目光却盯着隐逸。
半晌之后,李昔从棋局中捡起几颗黑子,笑道:“师父,徒儿赢了。”
墨轩也笑道:“为师很欣慰,我徒儿终有所成。”
李昔伏地叩首:“师父曾言道,若有一日徒儿赢了师父,于棋艺一道便已有所成,而今徒儿想,既然棋艺已成,不如更上一层楼,徒儿想去参加科举,又不舍得师父,还望师父指点一条明路。”
我紧张起来,不知道墨轩会作何解释。
“男儿当只在四方,隐逸既然胸中有丘壑,自然是好事,为师又怎会拦着你,你自有你的造化,不该困在方寸之间,天地之大,你且去吧。”
李昔对着墨轩三跪九叩,默默收拾了行李出门,走的是头也不回。
墨轩守着他的棋社,依旧还是面无表情,淡定的样子,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好像什么都已经发生过了。
有人问到:“师父,刚刚那一局棋,明明是师父让着师弟的,为何师父要说隐逸已经有所成?”
墨轩笑而不语。有风吹过,门帘被吹起,挡住了墨轩的脸。
画面一转,朝廷恩科揭榜,新科状元李昔,字隐逸,骑高头大马,身穿红衣游街,人群中,墨轩淡然而笑,转身没入人群中不见。
画面又是一转,十年后,李昔青云直上,官拜宰相,直到同治帝继位,辅佐新帝,最终告老还乡,此一生风光无限,位极人臣之时急流勇退,儿孙满堂,圆满至极。
青烟一缕,袅袅消散。
画面消失不见,俞岱期的笛声停下来,水妖惊呼:“棋呢?”
俞岱期道:“李昔已经投胎去了。”
这寒石棋乃是李昔的栖身之所,他已经走了,这棋自然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桌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棋盘摆在那里。
我问道:“你刚才吹笛子又是做什么?”总不会只为了让我看看我走后李昔的人生,好让我放心吧?
“我在安魂。”俞岱期收了笛子,他的那些道具好像都可以随便消失不见一样,笛子插了裤兜里,我摸摸也摸不到笛子的存在,“李昔执念太重,若无引导,自己是走不掉的,你改变了历史轨迹,他可以放下执念了,我要做的只是引导他和被他引诱的魂魄去往轮回路。”
“所以现在这棋鬼……”
我还没说完,门口一个声音打断,“是痴鬼。”
墨决回来了。
我冲过去揪住他衣领:“你死哪去了?”
想想刚才我还在调·戏他的前生,现在看着他本尊,感觉好生奇怪,不晓得我改变了历史轨迹之后,他记忆中的前世会不会随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