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昨晚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守夜?”昨晚光他自己守了。
他没吭声。我又问他山涧在哪,他抬手指了个方向。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歌唱多了嗓子哑,所以才不爱说话。
走了不远就听见潺潺的流水声,走到山涧边,水清澈见底,远远比城市里用明矾净化过的自来水清澈,捧了一捧水洗脸,冷冰冰的,相当提神。
回到巨石边,看向周遭,这里视野不错,能望见四面群山,雾带缭绕山间,随着山形的蜿蜒而千变万化,将高山拦成两截,很有几分水墨画里的那种仙境的感觉。
在一座高耸的山峰上有一棵巨大的松树,那山峰离得很远,松树也并不在正顶部的位置,叫我诧异的是这松树的形状,就跟人的手掌托起来一样,指着某个方向。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裤袋里掏出之前杨明英给我的纸条,这纸条记录的路线是通过描述周遭的景物指明方向,其中就写到“顺托手松所指方向前行”。如果这棵松树就是纸条上所指的托手松,我们就是到了纸条上的地方里了。
这纸条我之前还没怎么认真看过,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脑海,难道它标示的位置就是那群老外要去的地方!这极有可能,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杨明英知道这个地方。
吃完压缩饼干,我们把火星子踩灭。我走在前头,顺着托手松所指的方向走去,不时回头看上一眼,以防走偏。布洛看出了端倪,但什么也没问。
莽莽森林密不透风,粗大的树藤从树根底下一路缠到树顶,跟大树的脉络似的,还见到了大片的鹅掌楸、红花木莲和木瓜红这些渐危树种。当然更多的是不认识的花草树木。我老家的山和这里比起来,就跟秃的那样。
顺着纸条上标志的路线走了一天,没碰上什么活人,晚上在一处岩洞度过。第二天又顺着路线继续前进。山高谷深,今天的天气比昨天阴沉,走在遮天蔽日的密林中,显得更加晦暗。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湿,贴着皮肉。极其恶劣。
临近傍晚的时候,来到一处山谷,在地上发现了一些脚印,没差了,那些老外的目的地就是纸条上的地方。
我提醒布洛:“小心,这山谷不寻常。”纸条上称这山谷为老药谷,还用括号特地标注了危险二字。那些老外要找的地方就在山谷深处。到这里也算是接近,目的地了。
前头已经有那些老外率先趟过雷,有什么危险也是他们先碰上,我倒并不是很紧张。
山谷里很静,没有鸟叫虫鸣的声音,就连树叶摩挲的沙沙声也变少了,只有我们的脚步声。浓郁的香气迎面扑来,再往前就看到许多绽放的花朵,五彩缤纷,异常的艳丽,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越往里花开得越多,从山谷下一直长到山体上,团团簇簇,芬芳烂漫,我几乎要以为现在是春天。
天渐渐暗了下来,四周的花朵越发繁茂,藤状的花株缠绕到山岩和大树上,开满鲜花,乍眼一看,就像置身花海之中。地面已经被花丛占据,有一排很显眼的踩踏出来的痕迹,是那些老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