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一个东西从旁边的树丛里飞出来,我一惊,仓皇躲开,脚步虚浮,险些摔倒。那东西往娘母的方向飞去。我转头看,是一只大鸟。那大鸟飞到娘母的肩头,凑到他的耳边嘀咕着什么。我晃了晃脑袋,心说意识都不清晰了,居然看到鸟对人说话,这毒太强了,得赶紧赶去山寮房,等天亮了出去上医院看下。
娘母转过头看向我这边,我还看着他,这一转过来直接四目相对。我愕然,怎么突然就发现我了,难道是那只大鸟告诉他的。我忽然想到在台江的时候布洛让草鸮带路,难不成这娘母也懂鸟语?
不能被他们逮到。我窜进树丛往前跑,只觉天旋地转,分不清方向,脑袋很沉重,脑门在发热。我急促喘着气,想让自己保持清醒,眼前的景物却越发的模糊。
肩膀被抓住,我甩手把那只手拍开,头晕脑胀的转过头,娘母已经追上来了,他的面孔在我的眼前摇晃,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我听不懂也听不清,摇摇晃晃的继续跑。手电光下的景物的色彩变淡,绿色的草木变成了灰白色。我心说不妙,我这是要晕了!
一群小东西出现在眼前,有鼻子有眼,赫然是一个个长相古怪的小人。我用手电照过去,那些小人纷纷往下掉,低头一看,草丛里却空无一物。我这是出现幻觉了,哪有什么小人,我往脸上抽了一巴掌,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四肢也完全提不起劲。
胸口忽的一闷,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我使劲的想要呼吸,呼吸道却像被堵住了,进不去也出不来。我抓住脖子,忽然发现身上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就见几个小人趴在胸口。其中两个小人顺着身子往我脑门上爬,随着他的爬动,原本就昏沉的脑袋越来越重,眼前景物越来越暗,紧跟着彻底一黑。
四周漆黑一片,我疑惑的左顾右盼,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子,明明周围一片黑暗,我却能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身体。
“Mwngz·youh·daengz·gizneix·daeuj·lo(你又到这里来了)。”一个声音传来。我转过头,是一张半是熟悉半是陌生的清秀面孔,穿着右襟盘扣的蓝色上衣,下着宽脚裤,头上裹着花头巾。
我愣了片刻,迟疑的用壮语说:“奶……奶奶?”
清秀的面孔叹了口气,用壮语说道:“玉白,你要照顾好自己,家里只剩下你了,千万不要像你爷爷一样,回去吧,不要再来了。”说着抬起两手。
一股力道迎面涌来,身子被冲飞,往后边飞去。我摇摆着双手想要制止,却怎么也停不下来,我还有话想说,这话在我心里憋了四年,就算现在是做梦也好,我也要说出口,不然就没有机会了。眼看着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远,我慌忙大喊:“奶奶,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