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良翰又想笑捂住自己的嘴,胡乱呜呜两声。
柴安一把将麻袋里的康宁扛在肩头,丢下个警告的眼神,快步向外走去。
范良翰蹲下身,从麻袋外头看自己的娘子,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郊外路口,柴安把人都留给了范良翰,只拉了匹马出来,把麻袋往马背上一丢,上马就走。
走了不多时,麻袋里传来嘤嘤哭声,柴安解开麻袋,变化声音,故作凶狠道:“再发出一声儿来,丢山下摔死!”
仍蒙着眼罩的康宁呜呜两声,柴安替她解了嘴上绳索。
康宁吐掉布团,舒出口气,娇声埋怨:“人又不曾跑,万事依从着,还要百般地磋磨!奴家自小体弱,就半道上死了,不是白忙了一回!”
柴安心知康宁有诈,也不拆穿,自己下了马,把她扶正坐起,呵斥道:“老实地听话,少点苦头吃!待交了货,你我两便!”
柴安靠近之时,三娘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她有心试探,又假装哭泣:“才在袋中听得,好汉要将奴家换几个钱?”
“不错,二百贯!”
康宁不再吭声,马儿走一路,她只在马背上唉声叹气。
柴安道:“作什么怪!”
康宁又叹息:奴家烧香点茶都会的,就万金买去也寻常,怎么几贯皮钱就卖了,岂非成心贱我!
柴安冷笑:“来路不明,好听不好说呢!”
“实言对你讲,奴家是潘楼街上四福斋的郦家女,行三的,对门潘楼的新东家柴大官人,惯是个心黑手毒没廉耻的——”
柴安惊诧地看向康宁,疑惑她到底打什么算盘。
“奴家深恨他拦了我家生意,使计诓他一笔巨银,悄悄寻一处藏了,至今不敢起用。若得好汉饶命,这便做了我的赎身钱。三百八十贯,如何?”
柴安险些笑出声来:“怕不是诓我,伺机逃跑吧!”
康宁又叹气:“哪里说起!知你会疑心,我才迟不开口。柴大官人为失财懊恼,把个珍宝玉梳子都碎了,四处寻了善手修补呢,可见不是扯谎!再说这荒无人烟的野地,呼天叫地也没应的,奴家敢诈你,就不怕当夜做了无头的鬼?”
“好哇!你就说藏在何处,我派人去取!”
“你过来,近点儿……再近点儿!”
她俯下身,柴安凑过去,康宁猛地从马上扑下来,两人滚成一团,簪子对准了柴安的面目落下,柴安头一偏,那一簪便扎在了他耳畔的地上。
康宁还要动手,柴安大笑出声,拦住她道:“娘子饶命,是我!”
康宁怒斥:“扎的就是你这个——”
柴安盯着她姣好的容貌,顺溜地接下去:“心黑手毒没廉耻的,完没完?”
康宁一怔,马上从他身上跳起来,咬牙切齿地接着骂完:“没完!成心耍弄人的混账王八羔子!”
柴安忍不住又大笑,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拔了簪子,用袖子仔细擦了尘土才双手递过去。
“怎么,单准你终日对我非打即骂,不兴我作弄作弄你?你又是何时察觉的!”
康宁看他动作,接了金簪却不肯再戴,只在手上把玩。
“哪家的强人拐子用得起四和香,哼!对了,我二姐姐……”
柴安拦住:“有你二姐夫好好守着!他还托我求你保守秘密,也好做回救美的英雄呢!走吧,我送你回去!”
康宁狠狠瞪他,柴安笑着递过手来,她还是忍下气,伸出手却改了方向,欲扶住他手臂上马,谁知他一揽她的腰肢,直接把人抱上了马:“坐稳了,回家喽!”
夜深了,柴安不好再与她共骑,只在前面牵着马儿,康宁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面颊发烫,眼里浮现起异样的情愫。
城内街道,有路人在夜市租赁了马匹回家,抵达目的地后下马,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钱数给小贩。
小贩点头哈腰:“承蒙惠顾,往后赁马可还找小的,保管把您安稳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