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母还要说话,却已发不出声来,她颓然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面颊滚滚落下。
寿华满腹狐疑地看着杜母,越想越觉得奇怪。
黄道吉日,虞家一早就披红挂彩,门前车马如龙,贵客如云。
范良翰硬扯住柴安到了门前。柴安扭头要走:“你拉我来这儿做什么。”
范良翰不放:“表哥,今日探花郎新娶,虞家大摆筵席,士宦贵胄满堂,可谓京中一大盛事,你就不想看看这热闹?”
柴安不屑道:“这是什么好热闹?不看也罢。”
范良翰把人拖住:“哎,他都敢给咱们下帖子了,要是不来,岂非怕了他?去,一定得去!走吧!”
柴安被范良翰唠叨得心烦,索性推开了他,大步向虞家门上走去,范良翰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虞家中堂上高燃喜烛,香雾袅袅,鼓乐喧天,庭外更有爆竹声声,宾客贺喜不断,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柴安与范良翰立在等待观礼的宾客之中,都是冷眼旁观。
赞礼高声宣布:“吉时已到,请新人登堂行礼。”
只见新郎官杜仰熙身穿礼服,头戴花胜,手中握住一条红牵巾,引着新娘进入中堂。
虞秀萼盛装打扮,被众女使簇拥而来,盖巾下的脸粉面含春,一脸娇羞的笑意。
虞相与虞夫人端坐堂上,俱是满面笑容。
“鸾交凤友,天作之合,新人行礼,一拜天地。”
新娘拜下去了,新郎官却腰杆笔直,一动未动。
宾客甲打趣:“新郎官欢喜得慌了手脚,哎,小杜探花,叫你拜天地哪!”
众人哄堂大笑。
赞礼再呼:“一拜天地。”
然而这一回,新郎官不止不拜,反而丢了牵巾,扯下胸前红绸,头上花胜,轻蔑地丢在了地上。
一时间满堂皆惊,人人瞠目,堂上的虞相微微皱起眉头,虞夫人更是怒色满面。
范良翰喊:“哎,他这是怎么了?表哥——”
柴安制止:“稍安勿躁,且再看看。”
虞秀萼察觉不对,攥紧那半截子牵巾,试探着出声:“杜郎,发生什么事了?”
杜仰熙看也不看她一眼,一双清亮的眼睛只盯住堂上的虞相,朗声道:“是要拜的,恩相在上,请受杜仰熙三拜。”
杜仰熙对着虞相深深一拜:“寒门孤客,幸授馆职,尽由相公抬举。这第一拜,谢虞相慨然相荐,知遇至深,杜某感恩不尽。”
虞夫人强笑:“贤婿,你要拜丈人大恩,后堂再拜便是,哪儿有抛下新娘与贺客,独个儿拜起来的!你这是做什么!”
说到后一句,已是语带威胁,隐隐含怒。
杜仰熙道:“恩相不止抬举了寒生,更舍下掌上明珠为配。可惜杜某早有妻室,实在不敢奉命,婉辞再三,虞家固执不许。今日只好当着满座宾客,再作辞谢之拜!杜谋才力绵薄,断不能娶虞氏女为妻,还请相公见谅!”
说完,他又拜了第二次。
虞秀萼闻言又羞又怒,顾不得女儿家的羞耻,猛地抬手掀了盖头:“杜仰熙,你欺人太甚!”
满座宾客顿时炸开了锅。
范良翰幸灾乐祸:“结姻大事,岂可威逼,这下可好,我看虞家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