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再尝试一次。沈筠曦心道。
沈筠曦将下巴慢慢歪在萧钧煜的肩头,望着院内翠□□滴、姹紫嫣红的景色,唇角缓慢扬起一抹弧度。
掌心一热,是萧钧煜的手指探来,沈筠曦没有躲。
两人十指相握。
鸟语花香,岁月静好,此时无声胜有声。
陡然,沈筠曦肩头一重,她一侧眸,见萧钧煜阖上了双目,她抬手在萧钧煜额头试探了下,滚烫的温度如同烧红的木炭。
“来人!太子殿下晕倒了!”
……
客房。
李院首放下萧钧煜的手腕,瞟了眼萧钧煜,朝坐在塌前绣凳上的沈筠曦有些抱怨道:
“方才太子殿下刚醒,听说前院来了宣旨太监,药也没喝,就奔出去了,真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沈筠曦没做声,唇角却不由自主抿着。
李院首并不多呆,收拾好东西,行礼告辞。
沈筠曦想跟李院首一同离开,可站起身,步子一滞,她停住了,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左手依旧被萧钧煜牵着,即便是萧钧煜昏迷,依旧没有松开。
沈筠曦垂着眉睫看着被萧钧煜牵着的手,拉了拉,不能被松开,她用了一分力气,萧钧煜眉宇蓦得皱起,低低呓语:
“曦曦!”
声音带着仓皇无措,又情意绵绵,让人落泪。
沈筠曦低低叹了一声。
她复又坐在绣凳上,端看萧钧煜,目光从萧钧煜的隆起的眉心,面颊因为高热而自里而外晕着一分酡红,菱唇因干燥而微微鼓皮。
目光再往下,落在萧钧煜的心脏处,沈筠曦眉心蹙得更紧。
方才李院首为萧钧煜处理伤口时,沈筠曦扭开了视线,却看到了瓷盆中拆下的纱布。
纱布沉甸甸,浸透殷红,被李院首仍在瓷盆时,微微溅起了一丝血珠。
胸口到底多重的伤,才会这么多血,沈筠曦咬住樱唇,不敢想。
细微的脚步声让沈筠曦回神,回眸去看,福明端了一碗药进屋。
见了沈筠曦,福明先恭敬行礼,恭声道:
“沈姑娘,李院首交代这要必须趁热喝了,否则会失了药效,劳烦沈姑娘了。”
说罢,福明又朝沈筠曦恭敬行礼,将药碗放在沈筠曦手边的小几上,倒退着脚步,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
沈筠曦嘴里拒绝的话压根没来得及说出口。
白雾氤氲而起,房间里静悄悄,窗外的虫鸣唧唧、莺歌燕舞。
沈筠曦环视四周,客房因为住了太子殿下,来了东宫的宫人和锦衣卫,沈府的下人退居二线,这一抬眼,沈筠曦看不见任何人。
沈府的下人和东宫之人谁也不看见。
药汤的云雾缭绕,白雾慢慢腾空,辛辣苦涩的味道充盈室内。
沈筠曦目光经过方才放置瓷盆的位置,落到萧钧煜玉白无一丝血色的俊容,脑海里回荡李院首的嘱托。
沈筠曦垂了垂眉睫,深呼一口气,右手端起了药碗。
左手依旧被萧钧煜牵着,动作受限,沈筠曦摇了摇,没松开。
萧钧煜蹙着眉头呓语一句,骨节分明的手将沈筠曦的纤纤素指握得更紧。
沈筠曦想了想,坐在塌前,柔声道:
“太子殿下,我不离开,松开我的手,我给您喂药。”
紧握沈筠曦的骨节分明的手,似有所感,松了力道。
沈筠曦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执了一根汤匙,咬了一碗药,放在唇边轻轻吹气,她将汤匙去喂萧钧煜。
手动挺住。
这才发现,萧钧煜方才昏迷了被平放着,这个姿势根本不方便喂药。
沈筠曦蹙眉,调整着汤匙的角度,遵着萧钧煜唇缝的方向,将汤匙小心翼翼放在萧钧煜的唇缝处。
汤匙契合唇缝,沈筠曦唇角慢慢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手腕微抬,汤匙上扬,药汤流下。
平躺着根本喂不进药,乌黑的药汤顺着唇边流淌,在萧钧煜美玉无瑕的面颊显得异常可怖。
沈筠曦忙放下药碗,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轻轻为萧钧煜擦拭唇畔。
若有若无的幽香喷洒在面颊,萧钧煜长睫微不可察扑颤一下,喉结缓而慢的滚动一下。
沈筠曦正为萧钧煜擦拭药汤,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