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皇权与家族的争权夺利之下,后宫倾轧之中,渐失君心,痛失独子,如此种种,活生生扼杀了那个兰心蕙质的她,又再塑造了一个全然不同,阴狠无情的她。
深宫寂寂,年年岁岁,看似站立云端,风光无限,实则都是煎熬,如今唯一的慰藉,竟也只是一个从旁的女人手中夺来的孩子而已。
秦嬷嬷忽然想起早间为自己的主子梳拢发髻时,那日渐增多的白发,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主子是真的开始在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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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钰出宫回到王府,唐越儿已经候在书房里了。
墨云晴雨跟着进来服侍朱钰更衣,又再捧上热茶,知王妃有事要与王爷说,便乖觉地退了出去。
因着荣安郡主与秦文滨二人的案子,连日耗费心力,朱钰未免觉得有些倦累,此时得空歇一歇,鼻间闻着浮生一梦的熟悉香味,他拥着一张鹅羽织绒毛毯,懒倚在软榻上,不经意的就闭上了眼睛。
他自闭目养神,将书房里另一个人全然当作不存在。
唐越儿知道他在生气,昨日从刑部署衙回来,二人同乘马车,他楞是一句话也没跟她说,而且一直绷着一张脸,像是她欠了他多少银子似的。
可是她却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何生气。
她慢慢磨蹭过去,在软榻边的锦凳上坐了,却不敢看着他的脸,口中轻声地道:“....我想和你说件事。”
朱钰似睡着了一般,过了半晌,才淡淡道:“何事。”
唐越儿被自己心里突如其来的紧张给逼得咽了好几下嗓子,又咬了咬牙,才艰难地开了口。
“你把杨姑娘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