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清淡点,对你的康复有好处。”
“院里的营养师也是我医学院的师姐,这段时间正给我开小灶疯狂灌输营养学,我呢,正打算拿你来做小白鼠呢。你……该不会介意吧!”
拿起碗斯文地喝着小米粥,韩晋淡淡地睨了眼董楠,
“我还真介意,我身体经不起折腾,小白鼠还是留给别人做吧。”
在他未曾遗失的记忆里他和董楠已是多年不曾联系,而在手术后忽地凭空冒了出来,甚至热络得过分,让一直秉承保持距离的他不喜也不适应,只是碍于两家的关系而没直白将她拒之门外罢了。
明显的拒绝,董楠瞪着眼却不怒,反而轻笑了声,双手插兜地站在一侧凝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粥,娇俏地小声抱怨了声,
“晋哥哥还真无情。”
安静的病房只有韩晋慢条斯理咽食的声响,韩晋也彷如进入了独自的世界,并未理会一直站在一侧的董楠。
“我先去查房,半个小时后我接你去做MR复查。”
轻盈转身,米白的羽绒服似是刮起了阵微风,董楠脸上依然是娇俏的笑意。
“董主任!”
推着医疗小推车的护士从对面病房出来,惊吓走廊突然站了个人,抬头是浑身散发淡漠气息的董楠,连连恭敬地点头挤出微笑。
淡漠地回以点头,董楠揣在羽绒服里的手紧了紧,上一分钟的娇俏和笑意盎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力和挫败感在这一瞬间袭来。
医学世界的严谨和界限分明早把她训练成不苟言笑只遵循科学哲理的冷性子,甚至多年以前她亦自诩是冷漠之人,在同龄小女孩撒娇哭鼻子时她往往是眉头也没皱一下不分昼夜地投入脑颅研究里,她根本不懂得如何娇媚一笑,也不懂得撒娇。
而今,她每天却像打了鸡血般地搔首弄姿,甚至恶心的允许自己矫揉造作,允许自己娇弱。
那是陌生的自己,她并不喜欢,却学着去成为那样的自己。
潜藏喜欢的那些年韩晋也不过是她的一个梦想,一个不被认识会实现并遥远无比的幻想,当忽地有机会实现时,她潜藏的喜欢忽地就溢满了心间,忽地就有了实现的可能,忽地就像伸手便能够到。
她奢望,她也拿出学霸的坚毅,可是,前路迷茫,如何叫醒一个沉睡甚至是装睡的人?
倒春寒在清晨高挂的太阳中渐渐地消失,丝丝暖意照耀在被细雨冲刷后显葱葱郁郁的花草上,远远望着,鼻腔间似乎也隐隐充盈着一股清新气息。
“下了多日的阴阴细雨,今天算是放晴了。”
换上一身白大褂的董楠推着韩晋穿梭在医院的后花园,声调清脆,驻足在长廊的拐角处,有意逗留。
尽管地面还有湿润的痕迹,有些行走方便的病友已经迫不及待在花园里散步,有些甚至在干爽的角落耍起了太极,若非人人都穿着蓝底的病服,放眼望去,还以为这是街心公园一角。
韩晋抬眼望去,天空一片白,没有乌云,也看不见太阳的踪迹,只是天色明亮了许多。
“你先忙去吧,我在这坐坐。”
闷在病房多日,连同心情也莫名的阴郁,此刻难得有丝丝太阳花,韩晋放松了身子,抬头凝着白花花的天际。
心细地调整了下轮椅的角度,让韩晋能看得开阔些许也能晒得上太阳些,董楠从白大褂里拿出纸巾擦了擦一侧的长木椅,姿态优雅地坐下,微微偏过头凝着抿着唇角的韩晋,
“今天不忙,我陪你坐坐。”
她亦步亦趋地追着,要的不过是利用职务之便多见见他多与他相处罢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秉承着古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