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眼底泻出些笑意,轻轻摇了摇头,“非也,我与姑娘一样,也是想要进入药王谷的人”,说着他微微斜身,竟是直接闲散的侧身卧在了树干上,他随手摘下旁边的一个碍眼的叶片握在手心把玩,瞧她一眼,挑唇笑道:“姑娘年纪轻轻,正是大好年华,这阵中凶险,为保一条命,还是早些出去为好”。
萧秋自然不相信他口中说的话,只是他既现在并未表现出什么敌意,那她便也无意拆穿,想罢她唇角弯起一瞬,凉声道:“多谢前辈提醒,只是这药王谷,我是一定要进的”。
那人掀眸瞧了瞧四周,“看你孤身一人,去药王谷要做什么?”。
萧秋不欲再与他多费功夫,便转眼继续打量四周,“这便不关前辈的事了”。
那人听着她毫不客气的话,脸上倒是半点没有被冒犯的意味,反而像是有些兴味的噙上一丝笑,喃喃道:“阿瑾的眼光倒是不错”。
萧秋皱了皱眉,“前辈说什么?”。
“无事”,那人回过神来,掸了掸衣衫,“既是如此,那便祝姑娘好运,我先行一步了”,说着轻轻一跃,身影便倏尔消失在一片雾气中,只留树枝微微颤动,飘然落下几片青叶。
短短一瞬间,萧秋四周立刻又环绕起朦胧水汽,半尺之距,满眼皆是茫茫大雾,少女脸色瞧不出什么变化,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垂眸思考要如何行事。
玄阵要破,光是有功夫在身也是不够的,方向也不能有半分的偏差。若是空用莽力,在这玄阵中自也有精疲力尽的一刻,更何况,她并非是想要寻下山之路,而是要解阵。
四周寂寥无人,雾色幽然,只有徐徐风声耳边流窜。少女呼吸平稳,忽然抬手将面纱拽下,叠了几下覆到眼前。面前一片虚无,她却丝毫没有慌乱,只是坦然朝着东南方向迈出一步。
一步出,四周霎时风烟俱净,骤然杀气四起。
四面八方似有万千刀剑齐齐奔来,少女眉间一定,侧身悬空躲过袖箭,飞身抬脚踏上迎面而来的银枪,软剑渡上磅礴的内力,竟多出削铁如泥之势,杀器如游鱼过江迅猛激亢,恍然间只见她身如游龙矫捷灵敏,稳稳的朝着踏出的方向攻去,手间白光耀目赫然,四周密密麻麻的暗器竟半点未能触及少女飞扬的华服。
古籍有言,玄阵之险在于障目而迷途,眼见并非为实,理所当然的万全之地也有可能是至人万劫不复的喋血深渊。既然眼睛已经不能让人信任,那便索性遮住眼睛,将其他感官的敏锐度最大化,才有可能在这阵中出去。
谷口风向在东南,跟着东南风走便可破阵。
路算不上长,却生生走出了几柱香的功夫,少女额上已是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沾湿在脸侧更显清丽艳泽,自她身后望去,满地早已覆盖了厚厚的一层断箭残骸。
周身气氛逐渐缓和下来,唯闻面前风声呼啸席卷,蒙面少女唇角一挑,抬手将眼罩解了下来,只见面前已是一片云端雾霭,风景秀丽无边,上方雄鹰振翅长啸一声,乘风渐远,不远处赫然坐落着几座楼台亭阁。
崖边风声不止,少女赤红锦衣散落在风中微微翻扬,形如妖异夺目的彼岸之花,危险而魅惑。不远处那人斜倚在树上,轻声一笑,眼底有些赞赏,徐徐感叹道:“啧,当真便宜阿瑾那小子了”。
···
药王谷
在谷口奉命把手的两个人看起来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两人方老老实实站了一会,白羽便忍不住开起了小差,凑到白越身侧,悄声开口:“你可知此次不光陆师兄来了,还带着瑾公子一起呢”。
白越转头的看他一眼,兴致缺缺道:“那又如何,这不是常事吗?”。
白羽有些八卦的暗笑一声,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喉间被抵上一个冰凉尖利的东西,耳侧有人低声开口:“不要动,我不会伤你,只想见见你们的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