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他如遭雷击，双手不稳，手里的饭菜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热闹的餐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板见状，连忙一边笑着向客人们鞠躬道歉，一边拽着纪子煊，低喝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摔碎的碗碟从你工资里扣！”

“......是。”

纪子煊双目猩红，眼底翻涌起滔天恨意，可他如今可以说得上是家徒四壁，还有一个在局子里等着买药的老娘，就算有千般傲气，也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如没了魂儿的木偶一样收拾残局。

邵瑜将一切看在眼底，心中不是滋味，忽然没了在这里吃饭的念头。

“顾大哥，我们去其他家吃饭吧。”

“嗯，正好，我想吃铜锅了。我看街角那边就有一家，我们去那边吃饭吧。”

“好。”

两人同时起身，顾遥烨走到前台，付了纪子煊刚刚摔碎的饭菜钱，拍了拍老板的肩膀，说道：“大过年的，都不容易，就别扣钱了。”

老板有些惊讶，转头看向从后厨出来的纪子煊，了然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顾遥烨和邵瑜离开后，老板看了一眼纪子煊，没好气道：“还看什么，你就说人家姑娘离开你，是不是对了？就你这样的，能给人家姑娘什么？赶紧好好干活，要不是人家不追究，还付了钱，我早就让你卷铺盖走人了！”

老板的话，犹如一根针，深深刺入纪子煊的心里，不会痛到要人命，可一想起来就会难以呼吸。

他紧紧握着拳头，太阳穴青筋暴起，努力压制心里的怒火，咬牙继续干活。

而此时，已经坐在铜锅店里的邵瑜和顾遥烨，默契地没有去提刚刚发生的事情，而是和谐平静地吃着饭，偶尔说起一些彼此小时候的趣事。

他们很喜欢这种细水长流的感情，没有轰轰烈烈，曲曲折折，却是润物细无声，不知何时彼此已经悄然入了心。

或许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意思吧。

和顾遥烨相处的越久，邵瑜就发现自己越发依赖他，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轻松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