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背脊不觉又挺直了几分,看向外甥的目光愈发慈爱,话里话外皆是隐晦的炫耀。
王子腾亦捻须微笑,俨然一副欣慰长辈模样。
薛蟠虽听得云里雾里,却也跟着憨笑附和。
最是谄媚的当属王仁,这个常年往返金陵京城找妹妹打秋风的纨绔,自马球会上见识过林祈安竟敢与北静王较量的风采后,早存了攀附之心。
他可不管什么内阁学士、什么翰林院,只记得林祈安当日赚了两万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捐了。
指不定是什么人傻钱多的主儿。
多巴结巴结,或许也能得点好处?再不济,蹭点“赌神”的运气往后再去赌场捞回点本钱也不错。
我们的香饽饽林祈安,一脸乖巧的配合着众人,场面和谐无比。
浑然不觉自己被惦记上了。
若知晓王子腾心中盘算,怕是要当场掏出本《未成年人保护法》来。
值得一提的是,王子腾独子王信并未列席,仍在任上候着父亲。原著对王家着墨甚少,林祈安只依稀记得其女后来嫁与永宁侯之子。
那位侯府长子他倒是有过一面之缘,与沈纪尧交好,如今正在京营历练的少年将领。全无贾宝玉等纨绔习气,想是其父管教甚严,少见其在宴会出没。
此刻谈笑间,林祈安执盏浅酌,也在暗中揣摩:
王子腾此人,绝非表面那般粗豪武将。他有着胜过王熙凤的精明与狠绝,从细枝末节处便可看出,他惯会审时度势。
王家日后的倾覆,究竟是帝王无情之下的兔死狗烹?
还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王家妄图去搏个从龙之功?
雕花窗棂透进的日光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影痕,贾政早已从翰林院的严焕章料到墨阳黎氏黎韫,转而又问起了林祈安的功课。
王子腾依旧端坐如钟,眉眼藏锋,对贾政卖弄学问的夸夸其谈报以颔首。
而后宅厅内,贾宝玉局促的坐在王夫人身边,只因得知林祈安也在就死活不去前院。
只要与那人站在一处,贾政嘴里就会朝自己蹦出:“孽障”、“畜生”、“糊涂虫”、“浪荡子”、“无知的业障”、“无能的蠢货”
他所珍视的仿佛全成了过错,他无论做什么都是不务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