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实力大损，这是不争的事实，王权没有永恒。”

他的声音满是惆怅，好似秋叶在寒风中凋零落下。

威灵顿看着父亲染上风霜的鬓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形势比人强，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其实，我早就想明白了，与其维持所谓的王族荣耀，不如大大方方的接受我们的命运。

一位神灵的诞生，必将伴随着血雨腥风，从某种意义上说，家族衰弱反而是好事，至少我们不会和克劳恩尖锐的对抗。”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最优秀的儿子，一字一句的缓慢说道：

“你觉得，我们宣布放弃王族的身份会不会得到一个更好的结局？”

“不，父亲，我认为这样不妥。”

威灵顿的情绪有些激动，“我们可以离开沙塔斯，再找一个落脚地。

如果放弃王族的身份，就很难再捡起来了，但如果保留王族身份，我们还保留一分再次伟大的希望。

大多数的信徒，信仰的还是先祖。”

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卸下这份荣耀，撒克逊家族就和其他家族没有什么两样。

但只要维持名义上的正统，那就仍旧保持着法理上对法鲁克王国的统治。

“孩子，你还太年轻，还没有经历人心的叵测。

如果没有邪神的威胁，你说的我支持，但离开沙塔斯，王国境内就没有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另外，我们搬迁到其他城市，第一个反对的恐怕就是那些红衣大主教了。

撒克逊家族已经没有多少让其他高阶超凡者畏惧的力量了，但家族的财富和各种秘法，却让人觊觎。

假如我们宣布不再是王国的君主家族，那么我们和克劳恩就没有了矛盾，至少在明面上是如此。

有了这个投名状，克劳恩不仅不能打压我们，反而要保护我们的利益。

因为我们家族献出忠诚还被针对的话，对他以后收服人心极为不利。

那样一来，克劳恩想要推行新的教会，就势必要分享其他红衣大主教的权力，圣痕黄金位阶的力量不容他们反抗，但暗地里势必有一系列的交锋。

撒克逊家族反而会远离是非漩涡，慢慢发展壮大。

不能成为王国第一家族，成为第二家族也不错”

卢瑟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大堆，如同一个局外人那般冷静的分析着利弊。

最后，他按住自己的胸口说道：

“如果布莱市的惨剧没有发生，法鲁克王国的掌握者仍旧会是撒克逊家族。

但世界没有如果，昔日的繁华已成过眼云烟，我们要立足现实，不能活在曾经的辉煌梦境里。”

“可是父亲，先祖归来的时候，看到不肖子孙丢弃的自己的荣耀，会做何感想？”

卢瑟注视着儿子眼神中最后的倔强，眼眶微微湿润，他转过头去，悠悠一叹：

“这些天我将布莱市沦为废墟前发生的事情好好整理了一遍，得出一个无论如何让我都无法接受的猜测。”

他的声音低沉而悲伤，“覆灭圣彼得大教堂的邪神，很可能就是先祖本人。”

“这不可能，”威灵顿猛然站起，声音蓦然提高许多，他完全不敢相信父亲的猜测，“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是不是？

父亲，你说话啊，是不是？!”

卢瑟久久无言。

威灵顿颓然瘫坐在椅子上，所有的精气神随着坐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知道父亲前两天重新建造起能够联系先祖的法阵，今天有这样的言论，说明父亲有很大把握自己所说的是事实。

第二天，克劳恩随便吃了几口早餐，而后就走出了餐厅。

现在吃早餐只是个习惯，食物中的提供的能量对他而言已经微乎其微了。

之所以还在吃早餐，是因为他不想让伊丽莎感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遥远。

看到他出来，洛德快步走上前来：

“冕下，卢瑟阁下说有要事和您商量，目前在客厅等候。”

克劳恩微微一顿，说道：

“撒克逊家族只剩下卢瑟亲王支撑，真是不容易啊。

去请他到书房，我们慢慢谈。”

对方的来意他隐约猜到一些，这是他希望看到的。

接待地点放在书房，意义是不同的，他释放了自己的善意，就看对方能否领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