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很希望自己所想的都是假的。
直到他亲眼看到,那位被唤作阿图的汉子,脖颈突然扭曲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脚步骤然加快,朝着那群士兵奔跑过去。
月光下,萧寒分明看到了对方的手掌之上,已经开始生出了细密的鳞片!
自己没有猜错
纥骨塔.他准备临行前,在这处洞口位置,趁守军不备,制造更多新鲜的‘饵’出来!
借此吸引周围的怪物注意,好让自己一行人,能够安全地走出城去!
纥骨老哥
哪怕彼此是敌对的国家
可如今所面对的,是妖兽啊!
同为人族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他死死咬着牙关,眼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朝着燕国士兵的背后而去。
浑身上下都开始颤抖起来,冰冷的寒意,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完全吞没。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样做是错误的
可他的双脚却好似生了根,只能目眦欲裂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后,陡然传来异动。
“小心!”
萧寒只感到背后一股热浪袭来,自己背了一路的那道人影,已然高高跃起,朝着阿图等人冲了过去!
听到提醒,几名守军将士猛地回过头。
连同城墙顶端的纥骨塔、李君若等人,齐齐看到了那位面色苍白的男子,猛地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只见他人在空中,猛吸一口气,剑刃之上,当即燃起熊熊火光,一瞬间照亮了夜空!
噌!
燃火的长剑在空中舞成一个圆,瞬间将那位脖子间尚未长满鳞片的男子枭首。
人头高高飞起,滚落一旁。
‘陈星河’跌跌撞撞地落在地上,身形翩若惊鸿。
虽然脚步有些虚浮,却精准地躲开了每一滴飞溅而出的毒血。
他‘噗’地喷出一片鲜血,长剑杵在地上,气喘吁吁道:
“小心!被这些蛇怪之血染上的人也会发生变异!”
几名守军怔怔望来,无数道目光当即汇集到那十几名‘镖师’身上。
几人一时间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
“既然已经是死人了.不如走得干脆点,莫要让同伴动手
诸位你们,自尽吧。”
碍于角度问题,身后的萧寒等一行人,只听到陈星河悲痛万分的声音,却是根本没能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装睡归装睡.想在自己面前玩这种驱虎吞狼的把戏让我大燕儿郎作为尔等出城路上的垫脚石,却是门都没有!
他话音方落,燕军当中,那些被血淋到,或是早已被蛇妖咬伤之人当即露出决绝之色,不管不顾地朝着洞口扑了过去!
“杀!!!”
呐喊声震天。
他们全然不顾扑咬到身上的蛇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手中的长戟送入对方腥臭的巨口当中。
顷刻间,便被后方蜂拥而来的蛇妖给分食的一干二净,再也没了朝同伴伸出爪牙的机会。
十几名镖师当中,当即便有反应迅速者,装作失神的模样,怪叫着朝剩余的士兵们扑去。
徐尽欢刚要再动,几支箭矢,却远比他的速度更快!
城墙上头,一道道银芒倾泻下来,精准地命中奔跑中的几人脑袋。
噗.噗.噗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地不起,就此气绝身亡。
徐尽欢再也支撑不住,眼看着就要扑倒在地上。
幸得身后,一只有力的胳膊及时拉住了他。
“陈兄弟!你没事吧!”
“无碍.恩公,大恩不言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萧寒面沉如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的确。萧兄,扶我过去。”
萧寒不发一言,搀着徐尽欢朝着其所指的方向靠近过去。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火折子,扔在了早已倒在一旁,‘死’掉的燕军尸体之上。
‘轰——’
在他的真气催动之下,地面的尸首瞬间烧成了一片火海。
徐尽欢朝着这伙士卒的头领拱了拱手:“这位兄弟,还请多加小心,我等这便前往城外诱敌”
“好!陈兄弟”头领脸上闪过一丝不忍的神色,徐徐道:
“几位其实不必冒死出城,刘大人早在白天就已向周边城池求援,援兵.”
徐尽欢摇了摇头,“如此恶劣的环境,援军究竟要多久才能赶到,还是未知之数,不必多言,兄弟,珍重!”
上方,纥骨塔似是等得急了,催促道:
“多谢阁下告知,只是眼下幽州还不知是何等境况,我等去意已决,不必再劝!
萧公子、陈公子,速速上来吧!”
“好!”萧寒闷哼了一声,“陈兄弟,抓稳了!”
“嗯!”
就在他即将跃起的刹那,一道橘黄色的肉团猛地冲入徐尽欢怀中。
他当即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惊呼道:
“丧彪!太好了.你还活着!”
耳畔是呼呼风起,转眼间,徐尽欢已经被萧寒夹着,跃上了城头。
城墙上,纥骨塔面沉如水,一双眸子冷若冰霜。
看来,哪怕对方刚刚看似毫不留情地料理了几名手下,出手果决,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可心中,依旧是颇为不忍的。
“陈公子,好身手!”
纥骨塔的声音,似万载寒冰一般,听得身旁众人不寒而栗。
这厮苏醒时机,会不会太巧合了一些?
刚刚,若非这个家伙突然横插一手,那几个人,虽然也难逃一死,却终究可以为己方争取到一些时间
如今,却等于是白死了!
他也不想亲自出手
可刚刚若是任由那几人乱来,守军必然会发现不妥。
届时,剩下的这些人还能不能安然出城,恐怕就要另说了。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位看上去虚弱不堪的少年眼睛,试图从对方身上看出一丝破绽。
他已经分不清,这个看上去忠厚老实,知恩图报的家伙,究竟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陈星河浑若不觉,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过后,方才虚弱地道:
“雕虫小技罢了与古师傅的箭术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纥骨塔并未接茬,而是指了指对方胸口衣领处,露出的那颗毛肉肉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