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柳成垄的墓碑……这是他的老朋友的后人,当年身为山海关驻军的柳商儿,一定没有想到过,他的后人用一代又一代的真才实学成为了海军的总司令,这个年轻人用他的一生为长唐服务,然后他的孙子也是一代又一代的为长唐服务,直到那一天,他与他老朋友的后人恩断义绝。
他是管的太宽了,可这天下这么大,有别人去管吗,陆战队在那之前只不过是海军的下属单位,他们做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吃的不如人,用的不如人,甚至活的不如人。
但这三关四海,这样的人很多,所以没有人会在意这样的事情,直到那一天,六千健儿落在了吕宋岛上。
但凡有几次空中掩护,但凡有几次战列炮击遮蔽妖物的波次攻势,那些死在滩头上的孩子就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那么多人死在沙场上,难道你们家的孩子死不得吗。
那年的自己,带着这样的疑问回到上京,在杀那乱臣贼子的时候这么问过。
他答不出来。
所以小老儿杀尽了他那一家,也杀了不少愿意为友人而死的人。
再后来,老朋友的孩子站出来质问自己,为什么他一个陆军的元帅,有资格杀海军的人。
是啊,的确没有资格,所以小老儿主动请辞,从一天之后,世上再无墨元帅,只有一个小老儿,犯了事,做了错。
也是因为如此,小老儿与柳氏恩断义绝。
这片大地上的人,来了又走,不如过此。
但是当那个年轻人的死讯传来时,小老儿还是硬下心肠,没有参加他的葬礼,哪怕他家的孩子派了三批传信的使者。
想到这里,小老儿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酒,拉掉木塞,将酒倒在了坟头上。
这酒牌子不大,就叫玉门关,是当地酒厂造的,当年他的老祖宗最喜欢这酒,于是这一家人就把喝这酒的习惯传了下来,虽然海军家族喝陆军的杂牌酒听起来有些怪异,但其实无所谓不是吗。
就像是陆军元帅墨氏,有一大窝在空军做事的小崽子,他们在天空中抛洒热血,为了亿万黎民的明天而战。
这长唐其实也没有什么海军与陆军之争,我们都在为这片大地流血,只不过你们杀不过来的叛徒我来杀,你们挑不过来的脓毒我来挤,你们管不过来的事情……我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