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太平道的规制

再度出现,与道友论道辩经时,更有脱胎换骨之感。

但转过来说,

过于争执不好,

什么都不争,张口就是“啊对对对”也不好。

“真理”的确需要争辩。

于是,

何博又亲自下场,揪着梦境中无处不在的云雾,团出了一堆雪球,并允许道士们用其来表达自己的最终意见。

“梦境飘渺,没有实际的根基。”

“所以常人的心意,可以在梦境中得到十足的显露。”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便是这样的道理。”

何博捧起一团“雪球”,对着正看着下方炮火连天、轰鸣不断,目光逐渐呆滞的王凤说道。

“而这团小东西,便是人之喜恶的载体。”

那犹如流星坠地,火雨降临的场景,充分表达了投掷者对承受者先前所说之事、所言之理的不满;

那犹如七彩虹桥,鲜花飞舞的场景,则充分表达了投掷者对承受者的支持和赞同。

前者受之,会被砸的晕头转向,呜呼哀哉。

后者受之,则会生出心旷神怡,神思清朗的通明来。

“那他们手里的呢?”

王凤心里不是很明白,但面上摆出一副听懂了的模样,还指着下面一些趁机捣乱的死鬼,询问他们手中那被晕染出几分淡色的雪球指代着什么。

何博随口回道,“这充分表达了他们的思乡之情。”

“啊?”

……

当硝烟散去,

一切恢复平静后,

王凤这个外来者,加入了记录太平道集会相关内容的文书工作中。

“我读书也不是为了干这个啊……”

曾经在山野河流中肆意穿行,又在壮年时随同乡人举起旗帜,短暂担任过玄汉公侯的王凤抓着手里的笔,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他不是来新夏寻访有道之士,想要向他们请教“天地与我为一”道理的吗?

怎么突然做起了刀笔吏呢?

“这个正常!”

“等你死下后,还要做更多的事呢!”旁边的隋国大贤良师听到他的疑惑,边书写着记录,边笑着回复他。

上帝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祂亲近的死鬼。

“不过为什么还要记这种事呢?”王凤抓了抓头发,又被面前的记录逼出一声哀叹。

旁边的老者笑声便更大了,“因为把每个人说过的话都记下来,才好在以后核对其有没有改变嘛!”

这也是一种对账!

上帝也曾说过,“文章通报这种东西,还是看合订本最有意思。”

岁月是无声无息的,

一时不慎,便要增上一抹皱纹,添上一丝白发。

而记下一个人从幼稚到老去的言行,便能通过文字,窥见岁月对人造成的影响。

这也是史官之所以热衷于记录历史的原因。

“何况很多同道,难以留名于国史之中。”

“如果我们这些同行之人,都不愿意记下他们的言行,刻印他们的思想,那千百年后,后人又如何能知道在角落中,还有一些人在为‘人’做事呢?”

修史,

向来是一件极为耗费精力财力的事。

即便太史公自有家传,为了写好《史记》,也走遍了太多地方,访问了太多的人,一生心血就此耗尽。

所以,

厚重的国史之中,笔墨多记王侯将,而对低贱平常之人,少有着墨。

偏偏很多时候,

又是低贱平常之人,在做着有利于整个国族的事。

太平道是由低贱之人凝聚而成的,也是为了低贱之人发声的。

记下他们,

记下这个世界真实的相貌,

怎么会不重要呢?

王凤听到他这样说,便不再发出怨言,安静的做起了临时牛马。

把众人都送回了的上帝路过,见到与隋国著名有道之士相处融洽的王凤,也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去打扰对方的“求道”。

而在泰西,

刚刚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砸吧着嘴回忆梦中经历的耶哥儿挠了挠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很快思考起了“等会吃什么”这一古老而深奥的问题。

但很显然,

这个问题能困扰代代人,必然是有其难度的。

哪怕智慧深邃,犹如深海的泰西大贤良师,也无法解开肚子的疑惑。

“反正我是不会吃那盾板的。”

目光看向房间角落里摆放着的,名为“大饼”,实际上却能为主人抵抗刀剑弓矢,在泰西传道过程中,立下赫赫武功的五块盾板,

耶哥儿对于先前的问题,也不再纠结。

天可怜见,

这段日子他们这边水汽正浓,

这些被他放置在一边的馕饼不仅没有受潮发霉腐坏,还显得愈发坚韧,让人难以啄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