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因为这句话，脚下踩着足有六寸高的木屐，浑身的繁复衣着无一不彰显着华贵二字的妖异女子勾唇一笑，一霎之间便展露出了那头宛如披着月光般绝美的银发。只是那本该高傲至极的花魁此刻的眼睛里唯有乖顺，还隐约带着一丝想取悦眼前人的诉求。

“很好。”

虎杖霜月轻轻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脸颊。

“这个世界……太美好了。”小梅在接受完大人灌注的所有记忆之后，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声，原本该生出嫉恨这个时代所有幸福生活之人的心态如今却淡的只飘过了那么一个念头。

“哥哥，也能来么？大人。”

她乌黑的凤眼平静到几近没有半点烟火气息，只淡淡开口，“你想让我把你的哥哥也从地狱里带出来么？”

小梅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死后牵着哥哥的手一同走入地狱业火中，再睁开眼睛便来到了这个崭新的世界。她知道身上有些东西被强制修改了，只是有些深入骨髓的东西也许即便是系统都没有彻底抹除。

当然，这其中很大的原因是霜月并未要求彻底抹杀掉召唤而来的那些人所有的灵性。毕竟她要的也只是听话就行，就连抹掉最强烈的感情和执念也不过是因为她知道那些东西是有毒的，会耽误事。

妖娆美丽的花魁碧瞳微缩，她此刻完全无法感知到大人的情绪，是觉得把她唤醒不值得么？因为她一醒来居然问的是哥哥的事而不是一心一意为大人做事。

然而正当小梅准备求饶的时候却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脸被一双手温柔的捧在了掌心，她愕然的对上了大人那双如夜空般深邃的黑瞳，上一秒冷汗淋漓下一秒却又只觉得好似身在云雾间。

“你最喜欢哥哥了对么？宁愿陪着他一同走向地狱也不愿意离开对么？”

“即便在地狱业火中永无止境的被灼烧你也不曾后悔。”

“乖孩子是该有奖励的，所以妓夫太郎早晚会出现。”

“真……真的么？”

在这个人的注视下，小梅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出生在贫民窟里对命运无能为力的小女孩，她怯怯询问的时候那摄人的美貌中竟也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当然。”

虎杖霜月没有让小梅失望，她先是确认了对方期待的答案。

紧接着……她乌黑的凤眼里便漾着奇异的笑意，这匆匆十几年来的独处时刻中向来习惯面无表情的她此刻微微扬起了唇角，衬的那张人偶般精致无暇的姿容一瞬间被注入了鲜活的人间气息。

霜色长发的少女轻声低喃道。

——因为，我也最喜欢哥哥了呀。

窗户上的风铃轻轻响动，悦耳铃声中夹杂着细碎而诡异的对话。

“所以，你会帮我的对么？”

“是的，即便赴死……”

“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