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倾注的热爱。孩子们,或许这很难,但我希望你们在专注技术提升的同时,能用自己的节目,去打动观看节目的每一个人,这才是花滑艺术生命力的所在。”
随场的翻译将他的话原汁原味地讲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但很多运动员都露出了微微迷茫的表情。
他们很多人,都是奔着技术分去。
没办法,节目分太主观,也太难拿了,技术分的提升会容易得多。
陆觉荣听着听着,就苦笑一下,华国一直是p分沙漠,表现力欠缺的典型,维克多说的是事实,但这又谈何容易呢。
但他还是很配合地鼓掌。
毕竟,梦想总是要有的吗!
他忍不住看了看凌燃,这一茬小选手里,凌燃的艺术表现力很是拔尖,希望他能在不久之后的世青赛赛场上征服那些傲慢的外国裁判吧。
陆觉荣心里酸酸的。
凌燃没有听到自己迫切想要的,但也很心满意足。
维克多的话,想法跟他很相近。
一切的节目,还是要回归到表演本身。
就像尼金斯基说的那样,基于某种技巧体系的动作,其目的就在于表达节目的内容。
再优秀的跳跃,如果没有节目的融合,还不如大家在冰场上挨个站好,比拼跳跃算分就好。
那想必,花滑比赛也会很难再吸引到那么多的观众。
凌燃收回思绪,见会都散了,就急匆匆地背上背包往时女士的舞蹈室走。
今天的舞蹈训练还没有开始,时老师已经等了半天了。
他走得急,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伊戈尔瞪了他好几眼。
凌没有心!
小熊仔痛苦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呜呜呜地去找自己的教练去了。
维克多问起原委,忍不住笑,“你不说清楚原因,凌为什么要回你?他不像是会多心的人,你下次应该说得清楚些。”
伊戈尔瘪了瘪嘴,心里好受很多。
他摸出手机,吭吭哧哧地编消息。
维克多也不由得想到刚才台下少年盯着他时,亮得出奇的眼神。
看来凌燃很认同他的话,前前任世界冠军其实有点高兴。
其实很多顶级的运动员,越是优秀,心思越是单纯。
他们的全部心神都放在精进自己上,不会想得太多太杂,对世界始终抱着赤子一样的天真和好奇。
这也是大多数顶级运动员总是惺惺相惜的原因。
在花滑这种非对抗性的比赛里尤为突出。
不说别的,每年的商业冰演,维克多总会邀请很多运动员来参加,昔日的敌手,后进的新辈,大家与其说是来参加冰演,倒不如说老友相会,彼此见面交流谈谈心。
或许今年可以邀请一下凌?
维克多有点心动。
凌燃还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入了维克多的眼。
他正高高将腿搭在墙边的把杆上,用力向前俯腰,抻开自己的筋骨。
舞蹈室里,厚天鹅绒的窗帘被拉起,冬日浅淡却温暖的阳光照着窗明几净的房间,地板是桦木的,温暖的红褐色,再加上暖气片和地热的加持,热得惊人。
少年脱掉训练服,只穿了件修身的t恤衫。
所以腰往下弯得狠的时候,就会露出一截柔韧白皙的窄腰。
时女士瞥了一眼,也没在意,毕竟屋里暖和着,冻不着。
她见凌燃热身完毕,就摁下了多媒体的播放键,“今天
我们来学习一下春之祭第一部分的第四小节,春天的轮舞。”
充满了质朴思慕之情的双簧管旋律就像是一支牧歌,歌颂着春天的到来。
凌燃目不转睛地看着幕布上的投影,仿佛沉浸在音乐和舞蹈的世界里。
再出舞蹈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东北的冬天,四五点就已经变暗。
所以晚饭也开得早。
凌燃背着双肩包,打算往食堂走,不经意地一抬眼,就看见金发的维克多在栏杆边往下望着冰面上练习的运动员们。
他在凌燃的必经之路上,凌燃想了想,上前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维克多也意外,没想到会这么巧。
但遇都遇见了,他也很想听听这位青年组新星的想法。
维克多切了通用语,“凌,你也听了我今天下午的那些话,你有什么想法吗?还是觉得我说的那些太虚浮,不如像他们一样苦练跳跃进步来得更快?”
维克多指了指楼下冰面上死磕跳跃的运动员们,话语里的那股子失望止都止不住。
他偏爱艺术美,但似乎对技术有些过于轻视。
凌燃能理解维克多的想法,毕竟他成名太早,多少会有些时代的局限性。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您说得很有道理。”
维克多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却马上在凌燃接下来的话里收起笑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但技术与艺术,不该是割裂开的两个部分,我觉得或许该寻求一个两全的办法。譬如在追求技术极限的同时,保留节目的艺术性。”
凌燃斟酌着言辞,“美好和强大,或许并不冲突。”
维克多挑挑眉,“但却很难两全。”
他其实也认同凌燃的话,只是觉得少年人太年轻,不知道这个目标达成会是多么的艰巨。
尤其是,凌燃还是一个黑发黑眼黄皮肤的华国人。
维克多没有种族和国籍歧视,但这种偏见眼光在花滑圈子里的存在,却是很多人早就意识到的事实。
凌燃的路,比伊戈尔的都要难走很多。
但他也绝对不会打击凌燃就是了。
毕竟有目标是好事,即使这目标太遥远和宏大。
维克多难免好奇,“如果只能选一个呢?美好的节目,强大的技术,你会选择哪一个?”
只能选一个?
凌燃忍不住笑,“这个选择题我没有答案。”
维克多有些意外,“为什么?”
凌燃将沉甸甸的背包往上托了下。
楼下的保安看了看时间,打开了整栋楼的灯光。
一瞬亮起的炽白光线将少年眉宇间那股坚定照得耀眼。
“因为我会尽力做到两全。”
技术与艺术,他都会做到最好。
技术挑战极限,艺术传达情感,哪一个都不能或缺。
凌燃想打动裁判,也想打动观众。
他想得到所有人心悦诚服的赞美与热爱,也想不断地试探和挑战自己的生理极限。
这些话,他没有说,但维克多从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里就看了出来。
过于强烈的进取心和追求信念打动了他。
维克多觉得,即使凌燃在世青赛上没有拿到好的名次,也不妨碍他想邀请凌来参加自己的冰演。
他轻轻鼓了下掌,忍不住透了点他听说的小道消息。
“丹尼尔的师兄,也即是约瑟夫·梁,那
个移民国的华裔,听说已经伤愈,打算参加这次的世青赛。他跟丹尼尔的关系很好,还是去年世青赛的冠军,或许会对你有些敌意。”
维克多试图让言语变得温和,却是忍不住透出了几分厌恶。
干净的冰面,一旦有了脏污的痕迹,就会格外碍眼。
“他和丹尼尔向来是裁判的宠儿,这一次,你应该会与他们对上,或许放平心态,会更有助于比赛的发挥。”
凌燃还真不知道这个消息,见维克多主动释放了善意,还是真诚地道了声谢。
维克多咳嗽一下,“希望来年冰演的时候,我可以邀请你来参加我的聚会。”
他正式地发出了邀请。
凌燃的节目打动了维克多,他的信念也让维克多动容,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没错,更何况,竹下俊和明清元都在为凌燃作保,想来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
维克多笑容和煦。
凌燃这下是真的有点吃惊了。
维克多毕竟是前前任世界冠军,他的冰演,邀请的都是向来都是最顶级的那一拨运动员。
他虽然拿到了青年组大奖赛的金牌,但跟成年组一比,并不是什么很能拿得出手的成绩。换而言之,他离这个顶级的圈子其实还很遥远,维克多居然会主动邀请他?
他没听错吧?
少年难得有些怔愣。
他不会是做梦吧?
维克多伸出了手,“可以吗?”
原来不是做梦。
凌燃很有些心动。
能与这些顶级运动员来往,或许他能够从他们身上学到更多自己原本缺失的部分。华国的老话,学无止境,三人可为师。
少年弯了弯唇,握上了维克多宽厚的手掌,“谢谢您的邀请,维克多先生,我想我会去的。”
明清元就经常去,队里应该对维克多的冰演很宽容,他已经想好一会就去跟薛林远和陆觉荣商量了。
至于维克多告知他的消息,凌燃也不是没想过。
他前世又不是没有被压过分。
或许很不公平,但这就是事实。
但只要他能拥有绝对的实力,未必不能打破这层黑暗的桎梏。
他可以用更加努力的训练,拼了命地去够那块干干净净的金牌。
那是他的梦想,更是他的两生。
凌燃已经拿到唯一一张世青赛的门票,绷紧精神,全身心投入到接下来的训练里,只在过年那几天才抽空回了趟霍家。
霍老爷子都心疼坏了,给他包了个大大的红包,让霍家二房羡慕得不行,但碍于老爷子的面子,一个不字也没敢说。
凌燃数了数自己的小金库,突然觉得距离开连锁冰雪俱乐部的目标也不是很遥远。
他还没有放弃之前的那个想法。
华国的人才储备实在是太少了,或许他也能为之做点什么。
哪怕是微薄之力呢。
但摆在他面前的,还是迫在眉睫的世青赛。
世青赛,全名,世界青少年花滑锦标赛。
一般在每年的三月份举办。
所以元宵节才过去没多久,凌燃就再次站到了国的土地上。
下飞机前,他戴紧了自己的口罩,从薛林远手里接过装了冰刀和考斯腾的行李箱。
扑面而来的风并没有带上春天的温和。
凌燃的心里却已经因为血液的翻涌,泛起了灼热的温度。
世青赛,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