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府衙,严锦之让岳意浓先料理一下住行事宜,自己则穿上官服前去办公。
一个府城能供他差遣的正式官员有十多个,还有上百个通过捐纳所得的非编制官员。
听闻他上任,这些官员个个都忙着接见他,严锦之略略一看,便知这些人大部分压根就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恐怕笃定他在这个地方当不长久。
严锦之没有理会,只是公事公办询问了几句方才得知,当地主要以种茶,养蚕为主,其中推动当地发展迅速的产业便是丝织业,粮食产量偏落后一些,依照当地经济发展程度,百姓也是堪堪接近温饱。
至于发生洪涝灾害的地区为其管辖的古县,因为土地贫瘠,能耕种的田地并不多,有的一家十多口人都指一亩地过活,这次当地连下三天暴雨,使得田地和房屋被雨水冲毁,不少人流离失所,便涌入了邵阳城。
严锦之听闻提出质疑,“如今并不是收获之季,当地也不是以种茶养蚕为主,由此可推断出所种植的农作物是一般产物,田地被毁,可家中应尚余些陈粮,一家十多口难道无一人抢救陈粮,硬生生等着洪涝冲刷田地,吞噬房屋?若说独此一家也就罢了,偏偏造就上百人流离失所,涌入邵阳城以乞讨为生,当地县令是干什么吃的?
即便当地县令无所作为,邵阳城如此富庶之地,也腾不出一块地容纳这些灾民了吗?
今日本官上任,灾民当街拦路,同知大人献计让本官开仓放粮,你们以为如何?”
严锦之一番质疑的话提出,又将问题丢给他们,底下的官员相视一眼,皆是默不作声。
上面发话,只要众志成城干倒了新任知府,便从他们当中挑一个替补上,这邵阳城如今遍地都是漏洞土坑,他们躲避还来不及,怎么会徒惹灾祸上身?
他若是出了什么纰漏,上面问责的也只会是他一人,与他们这些官员并无干系,反正闫大人已经进言过,是他不愿听取忠言啊。
见他们个个目光闪烁其词,严锦之点点头,明白他暂时拧不过这么一帮子人。
他们替谁做事,他也清清楚楚,也怨不得皇上会把他调到这个地方来,天下几千几万个官员,有几个与他是一条心的,这处境不是与现在的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