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氏便点点头:“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才好,眼瞅着都要入冬了,日子却一天比一天前景差了。”
李树也微微叹气:“我回来的路上,都听到有人在说,他娘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光景了。”
两个大人在打谜语,李芽月等三姐妹却是不知缘由的,便央着要于氏说一说。
于氏缓缓道来:“陆家的孩子,先前随他娘去了杨家,结果杨家待他娘不好,将人磋磨生了重病,又一纸休书将人休了,现在母子两人都住在陆家的老房子里,只是他娘这病,来的猛,不过几天就没了精气神了,甚至连饭都吃不下了。”
几个孩子都是一惊,饭都吃不下了,那真的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夜里,李树和于氏两口子私下谈了很久。
两天后,陆原的亲娘秦氏没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家的三姐妹也跟着伤感起来,李福月只是觉得在古代这样的医疗条件下,人命过于脆弱,而李芽月和李苗月,则是想起了亲娘去世时的情形。
陆原早年就没了爹,现在又没了娘,在这世上算是没了血脉相连之人了,继父杨大又早早地跟他撇清了干系,还是李树等一众乡亲帮着陆原埋葬了着最后的亲人。
下葬的那一天,村里热心的人都去帮忙了,回来的人说起陆原的境遇,没有一个人不说一句惨的。李树此前和陆家的夫子有些交情,往日里也是佩服陆家夫子为人正直,现今他的儿子遇到这种境地,李树也去陆原家出了不少力。
这两天的丧葬事宜中,李树也看到了陆原虽然才十岁的年纪,但是为人却能有一股韧劲,理智又正直,大有其父的风范,李树便觉得愈发的可惜。
这天晚饭,李家的饭桌上,李树先是说了修新房子的事情,这座林地的宅子虽然宽敞,但是终究不是他们家的私产,还是只有自家的房子,才住的最舒坦。第二件事就是在镇上开小饭馆的事情,经过这几个月的筹备,李家银子够了,做生意的经验也有了,这事也能正式提到行程上了。
最后,李树又谈起了陆原的事情,许是想到了陆原现在可怜的处境,饭桌上的氛围沉闷下来,知道李树说的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僵局。
“我和你们娘私下仔细想过了,现在来问问你们的意思,我打算把陆原接到家里来,你们觉得咋样?”
李苗月先是愣住了,平日里转的飞快的脑子现在卡顿了一般:“接到我们家里来?可是陆家的老房子不是还能住人吗?爹爹真的想要帮陆家的书呆子一把,我们多给点笔墨钱不就好了?”
李福月看了一眼自家老爹看着二姐的视线,身在事外,瞬间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了,她爹,不会是想把陆原招回来给自家二姐当童养夫吧?
李树的确是有这个想法,在他看来,陆原其人,为人正直老实,虽然有时候木愣内敛了点,但是他勤奋好学,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再加上陆原的年纪,和自家二丫头刚好适配。
李树虽然是个没什么文化的糙汉子,但是对于几个女儿的归宿,却是早早地有打算的。
大闺女他是半点不担心的,明事理又冷静,脾性也好,跟谁都相处的好,福丫是年纪还小,李树半点不着急,只有聪明伶俐,脾气却一点就炸的李苗月,在婚事上,李树是最费心思的。
没有分家之前,在老宅时李苗月都时常和家里人杠上,更别说再过几年,面对那些个外人,稍有矛盾,那日子不就得鸡飞狗跳的了吗?李树越想就越是揪心,自己女儿受欺负,和女婿受女儿欺负,他都是不愿意看到的,但是非要选的话,李树作为老父亲,自然是更乐意选后者。
再加上,他是真的看陆原越看越满意,长得好,人斯文,有才学,就算现在家境不好,但是只要有人肯支持他继续读书,保不准能够挣个秀才功名回来,反正家里现在也有这个钱,就算没有功名也无妨,多读过几本书,好歹要文气一点,不会一有冲突就动手。
再说了,二丫对读书还很有几分兴趣,就算陆家的小子以后不同意当童养夫,就当是养了小夫子也行嘛。
李树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打算很好,当天晚上就跟于氏商量了,就等着次日晚饭的时候在家里头公布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