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当真要放弃骄傲?
……
事实上,还有一个噩耗。
半月之后,某个阳光明艳的午后,我终于想到自己自从穿过来居然从未出过这宅子,尽管古代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我却不甘心永远只面对这庭院上空的一角蓝天,趁着尚有几日残秋,我便叫了小澜带我出门转转。
才出了西厢的垂花门,迎面就撞上李归鸿,他一听我要出去,竟伸手抓住我的手臂,急切道:“妹妹怎地忘了……”忽想到旁侧的小澜,忙吩咐她先下去,自己拉了我回屋,我见他神秘兮兮的不免嗔道:“怎么了?装神弄鬼的!”
“妹妹怎忘了,世人只道水沉烟是天妒红颜,青冢埋香骨,此番若是招摇市上……且不说王家在澶州有多少耳目,便是让姑丈家知道了岂不为难?”
我一呆,这个倒是不曾想到。
“嗯,有一种带面纱的帽子吧,”好象叫帷帽的,我想了想,垂死挣扎道:“我戴着出去就是了。”
他摇头,四平八稳的语气,“妹妹这等姿容,一顶帷帽又如何掩的住?”
“那你这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你又怎么能保证没有口快的!”我撅嘴,“还有那个张知谨,你怎么知他不会说出去!”
“我府里的人,我自能禁的住,”他居然露了微笑,“至于慎之,愚兄已叮嘱过他,妹妹尽可放心。”
我气结,“难道我今后就只能圈养在这府里?!”
“圈养?”他笑出声,“妹妹的心思果然不同旁人,怎想出来的!”他拉着我的手,柔声道:“且忍耐一时,今后的事,有甚变数尚未可知呢……”
我抽出手,闷坐在窗边的交椅上,他踱过来,在另一张椅上坐了,望着我微笑不语。
我单手支颐,眼巴巴看着窗外的碧云天,心思飞转。
忽然一个念头浮上来,想着,不觉嘴角绽开一朵笑莲。
他摇头苦笑道:“不妙,想出了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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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玩笑,当是:照之有余辉,揽之不盈手。
玉兔东升,冰轮初腾,我顾不得云鬓香雾,玉臂清辉,脚下的青檐一路逝去,迎了薄凉的夜风,笑染桃靥。
虽是夜行,好歹出来了。
我全身着了夜行衣靠,穿房跃户,出没在这澶州的子夜……
我和李归鸿全身着了夜行衣靠,穿房跃户,出没在这澶州的子夜……
他怎么肯让我一人出来嘛,也罢,第一次夜游,有个向导也好。
这澶州城,虽不很大,却也齐整规范,道路干净平整,坊市鳞次栉比,倒是个不错的城市。
自唐朝中期,市坊制度已不那么严格,商业不再限制在“市”,许多坊中出现了市场、店铺或作坊。此时,民居中灯火寥寥,屋主人大约早已做起了华胥梦,而店铺里仍有烛光点点,客栈门前更是挑了气死风灯长明不辍,尤其有一处楼台,远远望去,烛影摇红,倩影娉婷,燕语莺声,娇软盈耳。
我提气向那里跃过去,半空便被李归鸿截下,他拉住我低声道:“妹妹莫要过去。”
我轻笑:“无非是秦楼楚馆勾栏瓦肆罢了……”说错了,这时代好象还没这个词,“咳,无非是烟花之地,人家还没见过呢,远远看一下就走啦。”见他沉了脸,我揶揄道:“为什么不许我过去啊?莫非那里有你相好的姑娘不想被我撞见?”好象无意中使出了激将法。
他的反应出人意表,事实上,我第一次见他有这样铁青的面色,他不答话,不由分说抱起我,几个起纵就远离了那个旖ni的去处。我从他怀里探看过去,青楼门前大红灯笼高挑着,映了“软香阁”的金字题匾,渐淡渐远,终于湮没在玄青的夜色里化成了一点娇红。
就这样,我的第一次夜游行动因这个香艳的所在非正常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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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恢复到初时和睦的兄妹关系,他仍是一如既往温柔呵护我、纵容我的好哥哥,而我,充任的是亲近他信任他、偶尔撒娇使点小性子的妹妹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