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终于展了笑颜,拉着我小心翼翼跳下车去。
—————————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华灯初上时分,觥筹交错,玉馔琼浆。
青鸾的新造型并未引来某人目光的过多流连,似乎他看李归鸿的时候还多些……这“粗人”完全不懂欣赏女性的细节装扮啊,真是媚眼做给瞎子看了,我腹诽。
`
张知谨果然是高阳酒徒,家中收藏的美酒还真不少,新丰、兰陵、杏花汾酒以及李归鸿带来的葡萄酒,他一盏盏灌下去,脸上毫无酒意,竟是个千杯不倒的,李归鸿也还好,颊上略带点润红,眼睛倒是越喝越亮了,青鸾两鬓绯红,眼波流转,娇笑莺声,正应了那醉美人的形态,我略喝三两杯,已觉面上发烫,便偷着不举觞了。
有小丫鬟拿了注子注碗在边上专司烫酒,酒烫过,就不须用五脏六腑去暖它,正是寒冷时节饮酒的方式。那葡萄酒,夏天加冰块倒也罢了,却不适合春寒料峭,我忽想起爱尔兰咖啡的做法,于是叫人移过银烛台,把琉璃杯里的红酒隔火加热一下,再入口就暖了。
李归鸿笑道:“果然又出了新花样。”
青鸾笑嘻嘻把琉璃杯抢到手,一饮而尽。
张知谨忽然挺身而起,朗声道:“这般斯文的饮酒有甚意思……”
一寒,果然来了……
我就知道古人宴饮,但凡有几个人,尤其是狐朋狗友相聚,哪有不射覆行令折腾人的!
真要命!
却听他接着说道:“知谨不才,愿舞剑助兴!”
啊?哈哈,好同志啊!
我带头鼓掌。
他扫我一眼,粲然一笑,大步走出屋去。
大家嬉笑着跟出去,才到廊檐下,就见琼装素裹,苍茫一片,不知何时已是大雪满庭。
仰面观太虚,疑是玉龙斗,纷纷鳞甲飞,顷刻遍宇宙!
早有凑趣的小厮捧上剑,张知谨伸手拿过,“仓啷”一声宝剑出鞘,“唰”地挽个剑花,纵身跃入庭中。
他今日穿的是件银朱绣花团领箭衣,衬了满庭的皑皑白雪、漫天纷纷扬扬的六出飞花,红白分明,煞是好看。
他拉个起势,左手捏个剑诀,右腕疾翻,身随剑走,但见一片银光裹着个红影,剑风猎猎,半空的雪片受到剑气激荡,飘飘只往四外落。
不得不说,古人舞剑真不容易,虽不象功夫片中那样只见剑光不见人,却是要边舞剑边唱歌,我细听,正是杜甫的《酒中八仙歌》:
……
李白一斗诗百篇,
长安市上酒家眠,
天子呼来不上船,
自称臣是酒中仙。
张旭三杯草圣传,
脱帽露顶王公前,
挥毫落纸如云烟。
……